蚕豆母子汤
彭加明（古城区）
玉龙县九河乡有一道风味独具的美食叫“蚕豆母子汤”。它用蚕豆的母豆叶和豆米煮成，因是去年的豆米与今年的豆叶重逢，所以又叫“母子相会汤”。
蚕豆因豆荚形如老蚕，故名。白族人又称豆粒为“豆蔻子”。
九河乡种植蚕豆的方式独特，秋天，农人用右手持特制的圆锥形点豆桩打眼，左手往眼里丢进一粒种子。由于受玉龙雪山冷空气的影响，从霜降到立春，九河乡都是霜期。蚕豆苗在茶杯口大小的眼里破土后，为避风霜严寒一直躲在眼里不出头，当地民谚说它“三月不长一寸”。过了立春，天气日渐变暖，这时它便茁壮生长，“一日长三寸”。这个时节采摘豆苗、豆叶后晒干，就可以作为上好的备用食材。
要做好蚕豆母子汤，“母”“子”两样食材得先做些准备。一是把去年的蚕豆浸泡一宿，使之变软，然后脱去外皮；二是先煮一下今年的豆苗，变软后轻轻挤汁，然后漂洗滤水。烹制之时，先用腊肉丁把蚕豆瓣炒一会，加清泉水煮上一会儿，等蚕豆瓣变软、汤汁变浓稠，把豆苗切碎放入豆汤中煮熟即可。
这道母子相会汤风味独特、入口鲜美，还有清凉解毒之功效。相传，这道菜还曾进贡到京城皇宫里。
关于这道菜的来历，民间还有传说：三国时期，诸葛亮“五月渡泸”来到今剑川县、玉龙县九河乡一带。他采用马谡“攻心为上”的策略，禁止官兵私自采摘老百姓的菜蔬，于是，官兵自己屯垦并采摘蚕豆叶煮汤，没想到此汤味美无比。更想不到的是，采摘过的蚕豆苗反而越发旺盛，比往年还要丰收。后来，当地老百姓有样学样，一直延续至今。
我的奶奶曾对我说，我的祖上有个将军彭大人在广西做官，请客必然用这道菜。他喜欢向客人介绍这道菜的来龙去脉和其中蕴含的深意，还把它与江南的莼菜羹相提并论，每每令宾客赞叹。
除了煮汤，蚕豆叶子还可熬成粥，叫“蚕豆叶子粥”，它用粳米加蚕豆叶做成，是老少咸宜的美食。如果在冬至，又可以用糯米加蚕豆叶做成粥，那也是暖胃、养胃的大餐。
汪曾祺先生在《食豆饮水斋闲笔》中写道：“豆叶在古代是可以当菜吃的，吃法想必是做羹。后来就没有人吃了。没有听说过有人吃凉拌豆叶、炒豆叶、豆叶汤。”依九河乡的做法，则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想起小时候一家人在冬至前后熬一大锅蚕豆母子汤，明灭的画面令人顿起思乡之情。于是，赋诗一首追忆。
与“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完全相反，母子相会汤充满温情与诗意。最简单的食材也能让平凡的日子变得有滋有味，母子相会汤体现出的饮和食德，表达了人们对日常生活的一往情深。蚕豆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和润黄
责编/李映芳
终审/谭元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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