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心事
作者:孟聪翠
西南边陲,深山秘境之地,茂林修竹景深处,许多小山村安然于世。每年,秋风总是悄然顺着河道逆流而上,仿佛一夜之间,绿油油的稻田全部转黄,一日黄胜一日,过了中秋,村民们就收拾收拾工具,准备选一个好日子走进秋天的考场,将秋收的答卷一一作答。

何成江 摄
填空题是将运输稻谷和草的路基修整好,过了一个雨季,这些路都有些坑洼了;选择题是走走看看,决定先从那块田开镰;名词解释题是村民间互相介绍田里的稻谷品种和种植效果;判断题是根据产量判断种子选择的对错;简答题是近年单亩产量的对比;总结题是归仓的稻谷总量与择种、施肥、灌溉、除草等管理工作之间的分析总结。
兴许是自小一年四季都喜欢跟随父母走进田野,便记住了田野的样子,记住了庄稼的模样,许多劳作的片段深深烙印心头,无论走到哪里,栖息哪方,永远有一片记忆鲜活地属于收割的秋季。
打小,我就跟在父母的身后,学着劳作。6岁就哭闹着挽起裤腿站进水田里边玩水边学插秧,顺着田埂一次插3苗,一排插3簇。到了秋天,稻谷熟了,就学着割稻谷,小布丁点的人儿,拿起父亲找铁匠为我特制的最小最轻那把镰刀,跟在母亲身边开趟,就割自己春天栽下的那3簇稻谷。插秧最累腰和手,割谷最累的还是腰和手,若是插秧时不小心戳到一个石头,指甲也会青紫一片,而割谷,往往是嫩嫩的手指根部不一会儿就长出五个水泡,水泡磨破了会很疼,我一般都是用针将水泡挑个小洞将血水挤走,一两天后水泡皮风干了就是茧子,有了茧子,再割谷就不长水泡了。在那些全靠人力收割的岁月,七、八亩稻谷,也是要收割上20天左右的。跟随母亲割谷累了,就往田埂上的青草里一躺,天空那么蓝,耳朵里是母亲割谷的“唰唰唰”声,不远处是爸爸打谷子的“砰砰砰”声,还有弟弟妹妹在沟边吆喝着老水牛吃青草的声音……

何成江 摄
又是一年秋来到,昨夜的梦里,我又飞回了故乡的田野,我看到秋晨的露珠打湿割谷人的裤腿和镰刀,我看到一串串果实映入母亲的睫毛,应和着额上的汗珠,闪闪而亮。当稻谷一铺一铺地倒下去,丰收的笑声层层叠叠,顺着稻香四溢的方向飘走。蚂蚱跃上谷芒眺望,又隐进田边的青草里,绿虫缓慢爬往谷茬的割口处,吮吸稻秆清亮的汁液,老黄狗伸张脖子挨着田埂找田鼠,爬出一个又一个洞,那些还没长毛的小鼠崽,被老黄狗用嘴叼起来又抛在地上。一切,都那么自然。
站在秋天的门内,回望,今日的人回不到昨日的田野,但总有一块田种植着念乡的心事,年年收割,年年如青草般疯长……
【声明】如需转载丽江市融媒体中心名下任何平台发布的内容,请 点击这里 与我们建立有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