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腌豆腐,藏着母亲的年滋味

2026-02-02 17:37:16 阅读量3662 字数1457

大寒一过,离立春就不远了,一年的日子也算到头了。寒冬腊月里,大人们都盼着天暖和、春天来,可在我们小孩子心里,最惦记的,最勾魂摄魄的是灶房里母亲亲手酿的那罐腌豆腐——那是腊月里最馋人的念想,是刻进骨血里的家乡味。

在老家程海、期纳那一片,过去一到冬天,就是农村做腌豆腐、黄豆酱、蚕豆酱的好时候。一来冬天气温低,酱菜不容易坏,能存好久;二来地里的庄稼都收完了,粮食都进了仓,农人们总算能歇口气,安安稳稳等着过年,这是一年里最舒坦、最踏实的日子。可一到这时候,母亲就闲不下来了。她要忙着置办年货,扫屋子、备吃食,还要专门给我们做最爱吃的各种酱菜。这不仅是把一年种地的辛苦,变成嘴里的甜头犒劳自己,也是一辈辈传下来的老手艺,更是母亲用心给一家人做的暖心吃食。母亲做的酱菜能存一年、两年,甚至更久,陪着我们一天天长大,也看着母亲慢慢变老。后来我们出门上学、在外打拼,哪怕走得再远,都会带着母亲做的酱菜,舌尖一触,便有了家的方向。

做腌豆腐全是手工活,一点都偷懒不得。母亲早早就从粮仓里挑出好黄豆,颗粒饱满的,做多少豆腐用多少豆,全靠她多年的经验,后来放辣椒面、盐、白酒这些调料,也是凭手感,从来不用秤量。头天晚上把黄豆泡在清水里,泡上一整夜,黄豆胀得圆滚滚的。第二天天不亮,母亲就起床了,用石磨一点点把泡好的黄豆磨碎,父亲在灶膛烧火,锅里烧满开水,帮着母亲推磨。小时候,我们都是被石磨吱呀的声音叫醒的,从热被窝里爬起来,凑在母亲身边当小帮手。母亲一步步安排着,磨好的豆渣过滤掉,煮豆浆、点卤水,先做成嫩豆腐,再压成老豆腐。接着把老豆腐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齐整整码放在铺了稻草的木箱或者簸箕里,盖上纱布,放在干燥暖和的屋里,让它自然发酵。靠着空气和温度,过个一周左右,臭豆腐就做好了,闻着有股独有的臭香味。

在我们永胜,清邑街也就是期纳镇清水村的臭豆腐最好吃,其次是河口街,程海镇河口村的。这两个地方的臭豆腐又嫩又滑,豆香里带着点特别的臭香味,远近都有名。

这样自己做出来的臭豆腐,才是做腌豆腐最好的原料。现在日子好过了,家家户户都懒得自己做臭豆腐了,集市上随便就能买到,买回来直接就能做腌豆腐。可总觉得,这样做出来的味道,少了点东西,也没了儿时的乐趣。

挑一个太阳好的大晴天,母亲把准备好的辣椒面、花椒面、高度白酒、食盐,按分量拌在臭豆腐里,每一块都裹得匀匀的,再小心翼翼装进土陶罐或者玻璃罐里,封口放在通风暖和的地方,剩下的就交给时间,等着腌豆腐慢慢发酵入味。大概两个月后,某天早上,母亲会盛出一小碟放在餐桌上,让我们先尝鲜。我们一边吃一边夸:“妈,今年的腌豆腐太香了,盐味刚好,辣度麻度都合适,比去年还好吃,我准能吃三大碗饭!”拉着母亲让她也吃一块,母亲就笑着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吃,满脸都是幸福。

后来我们长大了,都离开家,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再后来我们也当了爸妈,孩子也慢慢长大了。日子过得快,生活节奏也快,我们再也没工夫陪着母亲一步步做腌豆腐了,可却一直没断过这口味道。每年冬天,母亲都会按时做好腌豆腐,还有蚕豆酱、黄豆酱,托朋友捎给我们,或是寄过来,我们也送一点给我们的朋友。我们偶尔回家,也会装满行囊带走。不管人在南方北方,天涯海角,舌尖总能触到这口家乡的暖,想起灶房里忙碌的母亲。

今年腊月,又到了做腌豆腐的时节。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温软慈爱,鬓边的白发仿佛都透过电波浮现在眼前:“儿子,今年的腌豆腐,给你们做几罐?”我心里一酸,喉头哽了好一会儿,对着电话说:“妈,今年我们回来陪您做,您好好教教我们。”

来源:今日永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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