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绕城流，古桥映月幽。玉龙雪山顶，云绕似仙洲。石板街巷深，灯火照夜游。纳西歌声起，悠悠醉心头。丽江，一座具有独特韵味的城市。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路，熙熙攘攘的人群，穿城而过的小河，悠扬的东巴乐，构成一幅如诗如画的美丽景致。
丽江古城始建于宋末元初，至今已有800多年历史，历史上是滇西北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是汉唐时期通往我国西藏和印度、尼泊尔等地的南方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上的重要物资集散地。2025年3月19日，习近平总书记考察云南调研丽江古城时强调，要处理好保护和发展的关系，让这座美丽的古城焕发新的光彩。
深秋的丽江古城，天高云淡，风物疏朗，《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与云南省委宣传部组成联合调研组，沿着总书记足迹，探究古城保护与发展的“丽江模式”。
筑牢制度保障，构建完善全面保护体系。一是完善法规体系。制定《云南省丽江古城保护条例》《云南省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条例》等20多项地方性法规，编制实施《丽江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世界文化遗产丽江古城保护规划》等专项条例、规划、技术文件，明确古城保护的目标、原则和措施，并多次根据实际需要进行修编和完善，为古城的保护与发展提供了法律依据。二是健全管理机构。成立世界遗产丽江古城保护管理局，全面负责遗产本体保护、基础设施升级改造、商业业态规范及旅游活动监管，对维护古城原有形态、推动可持续发展起到关键作用。设立丽江古城保护管理所，聚焦古城内文物建筑巡查、民居修缮指导、消防安全监管等一线工作，实现保护管理“最后一公里”的精准落地。三是加强队伍建设。构建“专业引领、网格兜底、志愿补充、全民参与”的多元化保护队伍体系，形成全链条人力支撑网络。丽江古城保护管理局承担核心保护与监管职责，联动综合行政执法队伍开展常态化巡逻，网格治理队伍织密基层防护网，专家与志愿队伍注入外源活力，更好地壮大了丽江古城保护管理机构专业力量。
系统深入研究，奠定古城保护与发展的学理基础。丽江古城保护与发展历来备受重视，学术界形成一系列研究成果和著作，为丽江古城保护与发展奠定了扎实基础。一是厘清历史沿革。以方国瑜为代表的学者通过严谨的文献考据与实地调查，指出不同历史时期丽江古城在政治、经济上与中央统治集团的不同关系导致丽江古城演进的特色，为古城历史脉络的梳理奠定了基础。段德罡、黄瓴等学者从动态视角分析古城格局演变，为理解古城格局“从无到有、从简到繁”的演变逻辑提供关键学术依据。二是聚焦古城保护。以黄乃镇为代表的学者通过《木府通论》等著作，系统梳理木府建筑技艺，其“以文献指导修复”的范式成为全国文物修复典范，印证了历史研究对保护实践的理论支撑。罗德胤、李郇针等学者对旅游过度开发导致的“商业化异化”“文化稀释”等问题提出划定核心区与缓冲区分区管控，优先引入本土传统业态，为解决世界文化遗产“保护与开发”的共性难题提供了方案。三是紧扣活态传承。以朱良文为代表的学者在1996年丽江大地震后率先开展古城建筑文化异化纠偏研究，后续又提出“文化品位深化”保护理念，主导传统民居与现代生活融合的实践探索。周虹等学者认为汉文化与纳西文化相互渗透，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多元一体格局，明确古城的文化属性，为多民族文化遗产保护提供典型案例支撑。
坚持“保护第一”原则，系统延续古城历史风貌。一是实行建筑分级，实现精准保护。实施丽江古城“三线”“两管”入地等基础设施项目，新建或恢复玉河广场、玉河走廊等公共场所。针对丽江古城（含大研、白沙、束河）内3000多座融合纳西、汉、白、藏等多民族风格的民居院落，全面开展普查建档，依据历史价值与保存状况划定保护级别，实施“一房一策”差异化管控。每年安排古城民族文化保护专项资金，对45处各级文保单位、140处重点保护民居等按“原貌恢复”原则修缮。二是严格风貌管控，延续格局肌理。从古城“三山为屏、一川相拥”的宏观格局，到串联300多座石桥、50条溪流的“曲、幽、窄、达”街巷肌理，实行全要素空间管控制度。通过常态化巡查与联合执法，累计拆除与古城风格不协调建筑超3万平方米，并新增绿化面积1.2万多平方米，系统性维护古城空间形态的完整性。三是遵循传统匠造，实现“修旧如旧”。木府始建于明代，曾是丽江木氏土司的衙署，承载着纳西族数百年的辉煌历史与深厚文化底蕴。1996年丽江地震后，其标志性建筑严重受损。丽江市坚持走“遗产保护与合理利用”之路，按照考古复原、恢复重建的要求，通过政府专项拨款、社会捐赠及文化保护基金等多渠道筹措资金对木府进行恢复重建，让这座“重生”的建筑瑰宝既还原明代建筑的庄重典雅，又让纳西族传统营造技艺在榫卯衔接中活态传承，成为传承历史风貌、传递家国情怀的精神地标。
统筹生态保护，维系“山—水—城”共生格局。一是依托雪山生态守护，维系古城景观灵魂。玉龙雪山作为丽江古城的天然背景与生态屏障，与古城形成“雪山为屏、古城为基”的空间呼应。在古城北侧山体种植3000余亩防护林，构建“雪山—过渡带—古城”的生态廊道，既减少风沙对古城的侵袭，又确保古城与雪山之间无视觉遮挡，让古城始终拥有“抬眼望雪山”的独特景观视野，更通过雪山持续为古城注入“生命之水”。二是聚焦古城水系活化，传承人水共生文脉。玉泉河及其支流是丽江古城的“生命脉络”。丽江市围绕“古城水系”开展精准保护，让水系成为延续古城文脉的纽带，实施“源头管控+街巷治理”，在水系源头黑龙潭加强水质监测，确保流入古城的水源清洁；对古城内120余条支流沟渠进行疏通，同时修复古城民居旁的“临水石阶”“引水暗渠”等传统设施，让“流水穿巷过院”的古城生活场景得以延续，凸显水系是古城“活态文化载体”的价值。
推动活态传承，构建古城文化保护发展新生态。一是系统传承民族文化。丽江古城作为纳西族文化的核心载体，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与延续构成文化根脉赓续的核心内容。东巴文化以祭天、祭署等承载生态哲学的传统仪式，系统记录纳西族的历史脉络与生存智慧。纳西古乐被誉为“中国音乐活化石”，通过一代代艺人的坚守得以延续。为强化活态传承，成立丽江市东巴文化研究院、纳西古乐传习馆等专业机构，吸纳非遗传承人和研究学者等开展东巴文化教学、古乐演出等活动，古城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当代生活中实现了“保护—传承—发展”的良性循环。二是发展传承传统技艺。纺织女工从采麻、采棉到织就布匹，图案尽显文化底蕴；刺绣艺人以针为笔，绣出美好生活憧憬；造纸工匠遵循古艺，历经数十道工序坚守传承。为延续这些技艺与匠心，古城区积极组织培训养育新人，实施“纳西工匠回归计划”，吸引青年返乡创业。三是开展民俗文化节庆活动。纳西族的三多节、火把节、中元节等民族节庆庄严隆重，民族打跳、放河灯等活动受到民众喜爱，每逢重要节假日，古城区精心策划丰富多彩的大型活动，增强游客和本地居民对古城文化的体验。特别是通过实施“一月一节庆”品牌战略，举办“雪山音乐节”“丽江民谣音乐季”，开展“一滴水经过丽江”等主题活动吸引大量游客。四是原住民与新丽江人共筑活态传承生态。丽江古城坚持以人为本，着力构建由原住居民、新丽江人共同参与的活态保护与发展共同体。通过由政府和遗产基金会提供补助，鼓励和支持原住居民留在古城生活，使其成为纳西语言、东巴文化、传统节庆、特色技艺等“活态文化”的传承主体与展示窗口。同时，积极吸引并规范具有文化情怀与专业素养的新丽江人融入古城，为古城注入现代美学、创新业态与运营活力。
深化智慧赋能，拓展保护传承新路径。一是建强智慧赋能基础。依托“一部手机游云南”，创新规划“1+1+N”工程（一网络、一中心、N应用），为智慧小镇数据承载和处理提供后台保障。引进应用3D建模、AR、精准定位等技术，开发沉浸式体验产品，丰富文化展示形式，增强了游客的体验感和吸引力。二是实现智慧防护。建成丽江古城世界文化遗产监测预警系统，实施遗产本体3D扫描信息采集项目，为遗产保护、监测和建筑维修提供科学的数据支撑。建成智慧消防系统，通过3万多个前端感知设备，形成隐患可见、火情可控的立体化全域感知防控体系，确保火情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处置。建成智慧环保系统，实现河道环境查看、河道入侵报警、执法监管取证等智慧治理。三是聚焦管理服务。围绕游客“吃、住、行、游、购、娱”六要素，开发“丽江古城游”微信小程序平台，为游客提供全方位旅游服务；建成丽江古城管理指挥平台，实现综合行政执法、咨询投诉受理、准入证管理、民居修缮管理等业务的信息化应用，有力提升景区管控水平。
此次丽江之行，我们真切感受到保护与发展是古城、古建筑、文化遗产必须面对的问题，“丽江模式”带给我们诸多思考与启示。
党建引领是筑牢文化根基的根本保证。将党的建设融入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的具体实践，是实现保护与发展共赢、确保成果由人民共享的核心所在。丽江古城的保护发展实践证明，推动世界文化遗产的科学保护与永续发展，必须将党的组织优势嵌入治理全程，筑牢文化遗产保护与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的坚强政治保障。
制度建设是构筑遗产保护与融合发展的长效保障。制度建设是具有根本性、全局性、稳定性的保障，多元共治是实现文化遗产可持续保护与发展的关键路径。实践表明，实现世界文化遗产的永续传承与活力焕发，必须坚持制度建设与多元共治协同推进，以刚性约束划定保护底线，以共建共享凝聚社会共识，从而构筑起文化遗产与现代社会共生共荣的坚实保障。
科技赋能是数字人文重塑文化遗产保护范式的关键支撑。科技赋能是突破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传统瓶颈的关键要素，可持续发展是遗产地长葆活力的根本要求。实践表明，推动世界文化遗产的永续发展，必须强化科技赋能与可持续发展目标协同，运用技术拓展保护维度、提升服务温度、增强管理效度，从而塑造保护与发展深度融合、活力与底蕴相得益彰的遗产保护利用新范式。
构建协同治理体系是打造文化遗产保护与利用根本途径。文化遗产保护利用，本质上是一场重塑城市灵魂、赓续文化血脉的深刻实践。实践表明，推动文化遗产的可持续发展，必须处理好市场和政府的关系，坚持社区共建与发展共享相统一，既要守护好原住民的乡愁与权益，维系文化底色，也要广纳天下英才，激发创新活力，形成文化传承有力、社区活力充盈、各方共赢共享的内生性发展道路，让文化遗产从静态的“保护对象”转化为充满生机的“活态场景”。
（执笔人：闫宏伟 苏鸿雁 吴学榕 王文学 ）
来源/《政治思想工作研究》
责编/李映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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