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凌晨5点，丽江华坪女子高级中学的天还没亮透。

琅琅书声已经响起，像潮水一样，从一间间教室里涌出来，漫过走廊，漫过操场，漫进那个略微佝偻的身影耳中。张桂梅老师一步一步挪着，爬楼，下楼，再爬楼，再下楼……每一个教室门口，她都要停下来，听一听，看一看，说一句“大声点，再大声点”。

她的脚步很慢，慢到让人心酸。可她的声音很急，急促得像在追赶什么。

6点45分，送考仪式开始。高三学姐站一边，高一、高二的学妹站另一边，中间是举着向日葵的老师们，一支支向日葵，如一颗颗小太阳。《红梅赞》唱起来的时候，整个校园都在震动。

几位女老师穿了红色旗袍，在晨风里翩翩起舞，美得像一团团火。旁边的男老师扭得别扭，手脚不知往哪儿放，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却跳得格外认真。张老师说那是“蹩脚舞”，可就是这段蹩脚的舞，让紧张的考前氛围，缓解了几分。

华坪女高考生们拾级而上，信心满满走向考场。（丽江融媒记者 李琳瑛 摄）

笑过之后，学妹们挥舞着红梅花，喊起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金榜题名！”一声接一声，像鼓点，像心跳。在一浪接一浪震耳欲聋的“学姐加油”声中，高三的学姐们跑起来了，跑向送考的公交车。

车上，红歌又唱起来了。那些歌，她们在操场上唱过，在食堂前唱过，在深夜的宿舍里小声哼过。此刻唱得格外响，响到像是要把这三年所有的苦、所有的泪、所有凌晨五点的困倦，都喊出来。

三年前，她们中有人想象不到自己读书，沐浴知识的样子。

三年后，她们坐在开往考场的车上，歌声嘹亮。

考场到了。台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像她们要走的路。张桂梅在学生搀扶下，慢慢往上登。她的腿不好，每上一级都吃力，可她的目光一直望着那群跑上去的女孩。

张桂梅老师在学生搀扶下，送考生进考场。（丽江融媒记者 李琳瑛 摄）

那些女孩跑得多快啊，就像羽翼渐丰的鸟儿欲乘风高飞。

她站在原地，目送她们飞远。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凌晨五点巡查教室的严师，不再是那个骂完人又偷偷抹泪的“狠心”校长。她尽全力，把一群雏鸟送上了天空。

张桂梅老师在学生搀扶下，送考生进考场。（丽江融媒记者 李琳瑛 摄）

红梅开在寒冬，倔强、孤傲、不低头。张桂梅就是这样一枝红梅，在华坪的山坡上，一开就是几十年。而她的学生们，也终将成为一树一树的红梅，开到更远的地方去。

她们不会忘记，那个凌晨5点佝偻的身影，曾用怎样的大爱深情，为她们撑起过一片天空。

采写：丽江融媒记者 李琳瑛 李 桥 钱 磊  赵庆祖

责编：李 琳

校对：和润黄

二审：潘杨劲松

终审：和继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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