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热点:杀年猪

来源: 丽江热线 作者:和秀成 编辑:陈佳飞 阅读人数:

还有几天就到冬月初一了,不由得让我回想起儿童时的杀年猪情景。

在我的家乡——宝山乡悟母村,每年的农历冬月初一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祭祖节。就在当天,除有特殊情况外全村多数都会杀年猪祭祖。

还有几天就到冬月初一了,不由得让我回想起儿童时的杀年猪情景。

何为杀年猪,按我现在的理解,一是年关将至时杀的猪叫年猪;二是那时一年才杀一次猪叫年猪;三是所杀的猪肉要安排好一年的生活,所以叫年猪吧。按理说杀年猪和祭祖本没有必然的联系,只不过当时没有多余的家畜可杀来祭祖,才把杀年猪和祭祖同时进行,一举两得。当然了,小孩子只关心杀猪的事,祭祖是大人们的事,对他们谈论的祭祖仪式也就有耳无心。唯一有点印象的是我爷爷手上拿着从煮熟的猪前膀上剔出来的肩胛骨,对着亮光处翻来覆去地看半天,嘴上还不停地嘀咕着些什么,估计是看出些年成丰歉之类的吧。除此之外对祭祖习俗也没有多少深刻印象。

上小学的时候,每到冬天,孩子们的手脚都会开裂,严重的裂口处还会浸出血星子,我也不例外。这个时候就意味着杀猪日快要到来,是我最期待最开心的日子。从此,我的心痒痒的,每天都要问父母亲几遍我家哪天杀猪。每天晚上睡觉躺在床上都要数一数还有几天才杀猪。如果听说有个别家的提前杀了,我就更急不可耐,缠着父母亲说哪家哪家都已杀了,我们家也杀得了。有时全村几乎杀完了都过了冬月初一我家的还不杀就和父母亲闹情绪,甚至以不去上学来给父母施加压力。父母亲却耐心地说再等等,再等等,我们家的猪还长不够膘啊!后来才慢慢地懂得父母的苦衷。要养好一头年猪实在不容易,年成好粮食足的时候遇上猪不肯吃就长不肥,等遇上肯吃的猪时,又碰上年成坏,粮食不够喂,猪也就长不大。

经过漫长的苦苦煎熬,杀年猪的日子终于缓缓而来。就在杀猪日的前一天,我父亲早早地拎一把铁锹在菜园里东挖挖西扒扒,一会就弄来韭菜根、茨菇、葫萝卜等菜蔬;母亲则在一张簸箕上翻弄半天,整理做米灌肠和饵块的大米,还有做豆腐的豆子。吃过晚饭,点上松明子,全家总动员用木碓舂饵块、手推磨推黄豆做豆腐。做完苦力活,姐弟几个都去睡觉了,父母亲则还要做好多后续工作,一直忙碌到深夜才得以休息,第二天鸡叫时分又得起床烧水。这一夜由于我的兴奋点上升到极致,整个晚上辗转反侧、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也就早早地起了。除了心里念着可以玩猪尿泡外,趁大人们不注意时偷偷割一块精肉丢火塘里,好慰劳一下我的馋嘴。当然了不被父母亲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我父亲虽然没有责骂,但会教育我说:吃烧肉只会越吃越馋,不要养成坏习惯。后来才理解了他们的苦处,如果每个人都像我一样,一头猪的精肉也不够吃上一天,当时哪能体会到父母亲的艰辛呀?杀猪日如果不逢周末我就会很不情愿地往学校赶,还故意地把步子也放慢了。人坐在教室里,心里却一直惦记着猪尿泡,昨天晚上就和父母亲说好的,一定得留着。放学后,叫上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飞也似地跑回家,直接把猪尿泡拿来,几个同学轮着在羊皮褂子的皮这一面上使劲揉,这样一来,羊皮褂子也就柔软多了,穿起来也特舒适。猪尿泡待揉得够薄了就找来一截竹管或稻谷杆往里拼命吹气,然后把口子扎牢。充气后的猪尿泡一会当足球踢,一会当排球拍,大伙都乐开了花。不过如此欢乐的时光往往不会很长,不一会就扎破了,然后我怪你你怨他地相互指责一番,几个都像泄了气的猪尿泡似的蔫了。当时还没有足球和排球的概念,只是觉得这样子好玩。

往后稍大一点也有几次亲历过大人们杀猪的全过程,配合大人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渐渐地掌握了一些杀猪的基本技能。砍猪头耳后留几指(几个手指头宽)、肋骨带多少精肉、肥肉横着切还是纵向切、腿子剥不剥皮、内脏如何处理等等都要根据不同情况来下手。主人家根据猪的大小肥瘦和一年365天的生活以及特殊备用的安排来严格地进行分割、保管。

根据经验,一头猪肉如何开销在主人心里早就有一本明白账。杀猪当天用哪些、春节清明怎么吃、请人干活煮什么、礼尚往来送哪样、家里来客如何待等等都得精打细算。哪能像今天这样人头攒动,蒸煮炸烤,挑肥拣瘦,到最后杯盘狼藉。

我的家乡杀年猪是除红白二事外较大的一件事情,怎么说也得请几桌客。那时,由于交通闭塞,缺乏对外交往,杀猪客无非就是本村或邻村的几家亲戚,少的三五桌,多则七八桌。也不像现在一样搞得丰盛甚至有点奢侈。荤菜都得在猪上做文章,灌猪肺和猪血肠是宝山奉科一带的特色菜,也是家乡仅次于大肉的主要荤菜。灌猪肺的主要材料是淀粉(小粉)和鸡蛋,调好后加适量水、盐灌进猪肺煮熟即可;做猪血肠也不复杂,将猪血加适量水、再放入姜末、葱花和盐等佐料灌入洗净的猪小肠里煮熟。素菜也要靠本地自产,不外乎是豆腐、洋芋、南瓜、蔓菁、葫萝卜等,而且做菜也很简单,把选好的食材洗净后放入大小不等的几个锣锅里加入肉汤煮熟就可等待出锅享用。

大肉、猪血肠和猪肺片是我们家乡杀猪宴的主菜,是在大人们三请四邀后才能吃的,而且每样最多只能吃两块,要是多吃了是会被人笑话的。杀年猪送饭是我们村的一个习俗,不论亲戚与否,谁家杀年猪都会给村里年长且行动不便的老人送饭,每样菜装一点,一大碗饭外加二三两自产酒,全部送下来至少也得有七八家十家,当然了这项任务大都由小女生来完成,我们小男生贪玩,人手不够时不听使唤还被大人臭骂一顿。晚饭后,客人们都围坐在火塘边谈一些年猪、种籽、节气、劳作等话题,也有几个爱讲笑话的把大伙逗得前俯后仰。男人们几乎都拿着一杆长短不一的旱烟锅,边聊天边吧嗒吧嗒地使劲的吸着旱烟,刺鼻的旱烟味顿时充满了整个祖屋,大人们似乎早已适应了这个味。而妇女们则非常娴熟地撕着麻,准备用来纺线织布,纳西女人勤劳、贤惠、善良的形象无处不在。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欢声笑语中,神龛前的油灯发出滋滋的响声,仿佛在催促着人们歇了吧,歇了吧。油灯里的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完全熄了,人们才不舍地散去。

小时候家乡的杀猪宴有一个特点就是吃不到炒瘦肉和米灌肠。当时计划经济时期,农村支援城市,规定养一头年猪交售一半给国家,留一半给自己;养两头年猪得交售一头,留一头,当时的话叫“吃一半卖一半”。可见,主宰这点猪肉得有多少智慧才行啊!家乡的米灌肠是纯糯米制作的,油煎的这种米灌肠很有嚼劲,且越嚼越香,这是不同于其它地方的宝山米灌肠的一个特点。香喷喷的米灌肠没有出现在杀猪宴的饭桌上,送一些给有老人的几家亲戚后已所剩无几了,才吃了两三次就已宣告消灭干净。之后的几天里,我不得不算计着还有没有哪家亲戚会送来一点米灌肠。

那时的杀猪宴十分简朴,当时全国都处于物质极度匮乏时期,能吃饱已算不错了。现在看来很寒碜的杀猪宴每个人都吃得舒心,吃得健康。如今怎么吃都吃不到那个味,也吃不出那份情。最让我不能忘怀的是每逢杀年猪,最辛苦的是我母亲和两个姐姐,她们招呼好所有人后才能吃上饭,在一年年的对杀年猪的希冀中我们也慢慢成长,杀年猪逐渐变成了对美好往事的一种回忆,可能我们真的变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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