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荞花开
(长篇小说连载)
和 华(昆明市)
第十一章 二昭又嫁
一觉醒来,太阳已在半空中,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地响。想起还剩二昭昨天给的一块饼,和永贤起来生火烧开水、烤饼子。
吃过饼,和永贤决定马上去做一件事:娶二昭做自己的媳妇,不再让二昭母子四人担惊受怕地过日子。
但这事还得请亲戚、朋友去跟二昭说清楚,再去古松坪向二昭的父母提亲,这才算合乎礼数。受父母的影响,和永贤很注重这些规矩。
二昭的前两个丈夫都病死了,村里村外有些人就说她是克夫的命。和永贤自然明白娶二昭意味着什么,可他觉得二昭身上有许多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二昭的身子是干净的,正因为如此,村里人都很看重这个女人。二昭有很多悲痛和困难,却坚持拉扯三个孩子艰难度日,和永贤觉得,单凭这一点也应该尊重二昭。
说干就干,和永贤飞快地往沟那湾村的叔叔家走去。
到了叔叔家,和永贤把想法向叔叔、婶婶一说,叔叔看到这个可怜的侄儿终于清醒过来,一改往日心灰意冷、瞎吃瞎混的模样,不由得高兴万分。他拿出些大烟,想与侄儿一起躺在火塘边的床上抽。
“阿叔,这玩意害人。”和永贤一本正经地说:“我再也不抽了,您也少抽点。”
“难得侄儿有这样的骨气。我老了,没有决心戒掉,明知这是个祸害也停不下。”叔叔说着对侄儿竖起大拇指,消瘦如柴的身躯连连咳嗽。
和永贤的叔叔答应让儿媳妇去找二昭说和,并让儿子、儿媳妇到古松坪向二昭的父母提亲。和永贤的堂嫂在沟那湾村常给人说媒,因为能说会道,撮合成了好几对。
不多时,堂哥、堂嫂从山上砍柴回来,看到和永贤像变了个人似的,感到格外高兴。
然而,听到和永贤要娶罗二昭,堂哥沉下脸说:“罗二昭已经克死两个男人了,你还敢娶她,不怕把你也克死?”
“她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有她的难处,哥哥不了解她。”和永贤平静地说。
“这么说,你跟她已经有一腿了?那何必跑来跟我们说这事。”堂哥挖苦道。
和永贤见堂哥误会自己了,慢条斯理地说:“哥哥,您说这个女人连续遭遇家庭变故,却能带着三个幼小的孩子坚持生活,这容易吗?”
“肯定不容易。”堂哥回答。
“如果您是这个女人,您会怎么样?”和永贤问。
“我肯定寻死觅活。”说出这句话,堂哥才回过神来,挥挥手说:“哎呀,你怎么能这样打比方。”
“我看罗二昭真的不容易,也很不简单。”嫂子像是自言自语,又掰着指头数着说:“我记得罗二昭才三十多岁,应该还可以。”
“你这是干什么呀?又不是称斤数、按年龄做买卖,‘还可以’什么呀?”堂哥奚落起媳妇。
“你是拿惯了斧头、使惯了锄头的人,手粗、脚粗、心更粗。娶媳妇肯定要称斤数、论年龄。这个罗二昭可是生过儿子的女人,她这个年龄,还可以生几个。”嫂子并不生气,反而笑着说:“我生老二的时候,不是快到四十岁了吗?”
和永贤的堂哥、堂嫂有两儿一女,女儿十来岁后又生了两个儿子。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堂哥抓了抓头,改变了先前的态度,和颜悦色地对和永贤说:“看来你的想法有些道理,但你还得去稻喜村跟大伯、大妈也说一声。”
“我今天就去稻喜村。请嫂子尽快帮我问问罗二昭愿不愿意。如果她愿意,还得请哥哥、嫂子往古松坪跑一趟。需要的花销我一并给你们。”
和永贤边说边向躺着抽大烟的叔叔告别,又跟婶婶告辞。一家人要留和永贤吃了午饭再去稻喜村,可和永贤激动地说:“我不饿,先把这事赶紧办妥。”
告别了叔叔一家,和永贤急匆匆地往稻喜村赶去。

山乡景色。
大伯全家一开始也强烈反对和永贤的想法,大伯甚至发火了。和永贤不紧不慢地把大家在叔叔家交流的话又讲了一遍,大伯全家总算勉强同意和永贤娶罗二昭。
由于男女双方是续弦、再嫁,结婚的礼数能简则简,这给大家减轻了不少负担。双方的亲戚坐在两桌酒席上见证了和永贤跟罗二昭正式结为夫妻。
二昭的哥哥罗富贵牵着驮了许多东西的两匹马来做客,二昭的父母因为健康原因没能前来。和永贤在稻喜村、沟那湾村的堂哥、堂嫂都来了。两荞村里也来了一些亲戚,和福全的爸爸作为证婚人向大家宣布:“薛家的儿子成人以后,可以自愿回三元村继承家产;卢家的两个儿子由和永贤、罗二昭抚养成人后,依旧继承卢家的家产。如果薛家的儿子成人后不愿回三元村,可与卢家的两个儿子一同继承卢家的家产。其他具体事宜由和永贤、罗二昭自行商量决定。”
和永贤家房前屋后还有几块田地没被他赌完,种点东西还可以勉强维持一家子的生活。结婚时亲戚、朋友资助了些东西,和永贤跟罗二昭就带着薛家的儿子和卢家的儿子一起过日子。比起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和永贤感觉到这个家又慢慢地朝着安稳、踏实的方向迈进。
有时候,一家人还会把卢家的房子收拾一番,免得房屋荒废、破落。这是对卢家儿子负责,也是对死去的卢老三负责。
虽然艰辛,可毕竟是一个完整的家,火塘里的火重新燃起来,这个家也重新燃起希望。
久违的炊烟又在和永贤家的房顶袅袅升起。院子里不时传来三个孩子的嬉笑声、哭闹声,还掺杂着鸡鸣狗叫声。傍晚时分,二昭吆喝猪儿吃食的声音让这个家充满生机。
为了把日子过得更好,最起码为了保证五个人的口粮,二昭让和永贤把家下方的几块地都租下来。这些田产是和永贤跟稻喜村的“朋友”赌博时输给楚家的。每到年底,楚家会派人来家里收租。
不久,二昭有了身孕。和永贤感受到莫大的幸福,因为他可能有儿子了。和永贤的干劲一天比一天足,忙里忙外之余对二昭关心备至,生怕她有什么闪失。二昭倒是抱着一颗平常心,该下地就下地,该上山就上山,做的活儿依旧一点儿也没少。
有一天吃过晚饭,二昭坚持要洗碗,让劳累一天的和永贤好好休息。可和永贤知道二昭接近生产,舍不得让二昭忙碌,就笑着说:“可不能让你们母子受累,这碗还是我来洗吧。”
二昭知道自己的男人盼着生个儿子,深情地看着和永贤说:“孩子他大伯,生男生女靠福分,我们也不是说要儿子就能生出个儿子来。女儿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我们就不要了?”
“别老是‘孩子他大伯’地喊了,喊我‘孩子他爸’吧。我会照顾好这三个儿子。你放心,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和永贤一脸严肃地看着二昭,随后又笑着说:“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生儿子、生女儿我都高兴。”
“这次是女儿也不怕。只要我能生,总会给您生儿子的,放心好了。”二昭柔情地说。
二昭还是改不了口,依旧左一个“您”,右一个“您”的。自从嫁到两荞村,二昭对和永贤从心底里敬佩。她敬佩和永贤有这么好的心肠和耐心,有那么大的勇气和胆识。他为村里乃至沿江两岸解决了匪患,这是多少男人做不到的事。当初和永贤带着村里的男人练习打枪、熟悉地形准备打土匪的时候,二昭每天都在坡头的田埂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动荡的年代里,有一个男人能够出头给大家带路,对整个村庄来说无疑是坚实的依靠。和永贤的一举一动让二昭感到神秘、伟岸。和永贤比二昭大十多岁,在他面前,二昭像个小姑娘。从前,她感觉眼前的男人像父亲,对他有崇拜感;现在,二昭觉得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知心朋友。多少个夜晚,他们有讲不完的悄悄话。
(未完待续)
图片由周侃摄。


编辑:白 浩
校对:张小秋
二审:和继贤
【声明】如需转载丽江市融媒体中心名下任何平台发布的内容,请 点击这里 与我们建立有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