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十八怪，鲜花一盘菜”，这句老话，是云南人餐桌上最鲜活的风物诗。在永胜，每年春风一吹，家家户户的灶头便多了一味季节的馈赠——金雀花。

本地人爱叫它“金孔雀”。看那枝头，一簇簇金黄，一串串明媚，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真像一群刚醒来的小雀，抖擞着金灿灿的羽毛，正要振翅。老人说，“吃了金雀花，眼睛不眨巴”，赞的是它明目的功效。其实它好处还多：根能养人，花可润肺，是春天里顶珍贵的一口“鲜”。

三月的永胜，日头暖融融的。永北镇凉水社区大甸尾的坡地上，李向明家的金雀花开得正好。花苞点点，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李家老小齐上阵，边采边聊，笑语声里满是收获的喜悦。这一亩半花地，陪伴他们已是第五个春天了。

“开花时最好看，可摘花时最要小心。花苞是最好吃的。”李向明手上不停，话音里带着笑意。他手指轻巧地一抬，将那将舒未舒的嫩苞采下，落入篮中。可这活儿并不轻松，花枝上细刺丛生，稍不留意便会扎到手。“东西金贵，采起来也费劲，刺扎人哩，躲都躲不开。”他笑道，“一个人一天能采个五斤上下。照今年的行情，这一亩半地，能有两万多的收成。”

“都说这个时节不吃上一口金雀花，春天就算白过了。早些年采花，是为了给饭桌添个菜，如今可不同喽。”李向明说，这几年城里人越发讲究时令，这金雀花一到市上，一斤能卖30到50元，还常常供不应求。

金雀花炒鸡蛋，有个雅号叫“山林娇香”，光听这名儿，仿佛那混着花香的蛋香就已扑到鼻尖。最简单的吃法是做汤，水滚后撒一把花瓣，瞬间清甜四溢；若与肉末同汆，汤沸即起，鲜香扑鼻，入口是淡淡的芬芳与回甘，叫人惦念。

“金雀花不咋费心管，就是长得慢些。可它好就好在，年年春来年年开，从不失约。城里人尝的是春意，我们采的也是这份春意。”李向明这话，说透了金雀花与春天那份笃定的情分。

日头渐渐升高，人多力量大，不知不觉就采了满满一篮。那一片盈盈的嫩黄，是这一季土地的馈赠，是永胜人念了一整年的、舌尖上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