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西盟,云雾从佤山深处漫上来,像极了陈婷十年前第一次走进中课镇小学时的心情:茫茫的,却也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踏实。
那一年,她24岁,从大理祥云出发,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到了西盟。和她一样从大理来到这片群山的,还有一个叫王堃的宾川姑娘——比她早九年,2007年就站在了西盟校园的讲台上。

两个大理姑娘,一个守着乡村小学的起点,一个守着高中课堂的出口。她们之间隔了九年,隔了小学到高中的学段,却共同在佤山深处做成了同一件事:把育人的根扎进了佤山。


“这些孩子 是需要你的”
2016年,陈婷通过特岗招聘考试考到中课镇小学,2021年到中课镇窝笼村小学任教,教数学,也教英语。
十年了,一个汉族姑娘在佤族乡镇,学会了走很远的泥巴路,也学会了几句佤语。课堂上,她用普通话讲题,课后孩子们教她用佤语打招呼,一来一往,彼此都笑了。在家长听不懂普通话时,她用手势和笑容把话说清楚。

她的班上,很多孩子的父母在外面打工。家访的时候,山路湿滑,学生奶奶用锄头在坡上刨出一个个踩脚的土窝;学生搬来家里最好的塑料凳,用袖口擦了又擦。陈婷说,她不是没想过走。和她一批考来的人,走的已经不少了。可每回走到学生家门口,看到孩子老远就喊着“陈老师来了”跑出来,她就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这里的孩子需要我,我能做的就是多走一点路、多花一点心,陪着他们慢慢成长。”西盟县中课镇小学教师陈婷说。

需要她的地方太多了。一个人教两个年级的数学,还兼着三四个年级的英语。她逼着自己把教学设计磨了一遍又一遍,把“乡土资源”揉进课堂,让佤山孩子的数理计算和单词记忆不再隔着千里万里的距离。
近六年里,她带的班级数学、英语成绩多次排在全镇第一。数字背后,是一个乡村教师日复一日的较真:作业本上两种颜色的批注,教室里分层设计的学习任务,还有那些用脚步丈量过的家访路。

“边疆的孩子 一样能算好一道题”
如果说陈婷守的是起点,王堃守的就是出口。
今年高考放榜时,王堃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中途接手的高三3班,本科上线14人,刷新了西盟一中文科本科上线纪录。而在2018年之前,她带的普通班数学及格率还是零。

“你接受这个‘零’,你的学生就永远跨不过这道坎。”王堃不接受。她的做法不复杂:低起点、小步子、勤反馈、重落实。听上去朴素,做起来需要把每一张卷子翻烂,把每一个学生的错题嚼碎。她曾同时教三个班的数学,依旧坚持面批面改;她让基础薄弱的学生上台讲题,讲错了没关系,讲完了再讲一遍。
“边疆的孩子不是学不好,只是基础比较薄,需要耐心去引导。我们做老师的,就得把步子放慢一点,把知识点拆细一点,一步一个脚印走稳了,他们一样能跑出好成绩。”西盟县第一中学教师王堃说。

十九年里,王堃做了九年班主任。她的班上有面“梦想墙”,墙上贴着的不只是分数目标,还有学生写下的关于未来的只言片语。
佤山的学生内向、腼腆,她就用值周班长制“逼”着他们站出来管理班级;面对英语“拖后腿”的佤族学生娜美、娜龙,她联合各科老师制定方案,像打磨一块璞玉一样,一点一点把总分磨上去。这种信任,不靠说教,靠的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是不同民族的师生之间,把彼此的前途捆在了一起。
从大理宾川到西盟佤山,十九年,王堃把自己熬成了一棵长在讲台上的树。树下,走过一届又一届高三学生。

“在佤山讲台上站成风景的人”
陈婷和王堃并不是孤例。在西盟的群山褶皱里,还有许多像她们一样从外面来、然后留下来的教师。他们民族不同、教龄不同、学段各异,却共用着同一个称谓:边疆教育人。在同一间办公室里,汉族、佤族、拉祜族、傣族等各民族老师围坐备课;在同一片操场上,不同民族的学生一起奔跑、一起升旗。多元的日常,就这样安静地长成了民族团结最扎实的样子。

“边疆教育人”这个称谓不只是一个职业标签。它意味着在乡村小学的晨读声里,有人一守就是十年;意味着在高三教室的灯光下,有人一站就是十九年。意味着把青春从苍山洱海搬到佤山深处,把根须一点点扎进红色的土壤里,直到分不清哪里是他乡,哪里是故乡。
陈婷说,未来她还要在中课继续教下去。王堃说,她还会在西盟一中的讲台上,把更多的边疆孩子送出去。两个人的话都很朴素,朴素得像佤山早上的雾,像教室里那一截截写着写着就断了的粉笔。可正是这样的朴素,撑起了一条向上的路。守住起点,托住出口,这是陈婷和王堃共同的答案,也是西盟教师群体日复一日的答卷。

今天,是教师节。在佤山的晨光里,那些站在讲台上的身影,正在把一件事做得很慢,慢到要用十年、十九年,甚至一生来写一句话:
“孩子,你只管往前走,老师在这里。”
来源:西盟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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