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长征过丽江纪略

关玲春（市委党史研究室）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取得了大规模战略转移的决定性胜利。11月19日，战斗在湘鄂川黔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第六军团（以下简称“红二、红六军团”）1.7万余人在贺龙、任弼时、关向应、萧克、王震的领导下，从湖南桑植县刘家坪出发，渡过澧水、沅江、清水江，采取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深入湘中并向湘黔边区转移，开始长征。

1936年2月4日，红二、红六军团渡过乌江上游的鸭池河，相继占领贵州黔西、大定（今大方县）、毕节3座县城，建立以大定为中心的黔大毕根据地。蒋介石调集数倍于红军的兵力，对红二、红六军团进行“追剿”。云南省政府主席龙云将滇军主力孙渡纵队调到昭通、威宁一线防堵，企图与跟踪“追剿”的国民党中央军对红军形成夹击，逼迫红军北走四川；四川军阀刘湘为阻止红二、红六军团入川与红四方面军汇合，将川军调至川南和沿长江地带防堵；蒋介石的亲信顾祝同则在贵阳督战。当红二、红六军团撤离黔大毕地区时，国民党中央军李觉纵队、川军郭汝栋纵队同时从织金、大定开往水城，与驻昭通、威宁的孙渡纵队会合，阻止红军南进，而国民党中央军万耀煌、樊嵩甫、郝梦龄3个纵队则步步紧逼，使红军陷入国民党军队的重重包围中。

紧急关头，红二、红六军团主要领导人在贵州野马川召开会议，决定在敌人重兵围堵的情况下，采取迂回打圈战术，利用乌蒙山与国民党军队周旋。红二、红六军团在彝良、镇雄、威宁、宣威几个县迂回，历时一个月，辗转750余公里，克服了重重困难，冲破层层围堵，3月底终于在宣威冲破滇军3个旅的防线，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分两路向东转移，进入贵州盘县（今盘州市），计划在盘江地区建立根据地。

3月30日，红二、红六军团接到红军总部“北渡金沙江，到四川甘孜与红四方面军会合”的电令，遂决定放弃在盘江地区建立根据地的计划，在盘县短暂休整和扩充后，以红二军团为右翼、红六军团为左翼再次突破滇军的防线直插滇中，准备选择总部指示的第二个渡江点即经曲靖、寻甸、禄劝普渡河一线，从元谋龙街渡口过金沙江，然后经华坪、永胜北进。然而，普渡河上仅有一座铁索桥（今禄劝县翠华乡普渡河桥），因此，普渡河铁索桥便成为敌我争夺的战略要地。

龙云得知红军再次入滇，立即请求蒋介石派兵入滇“追剿”红军，同时急令滇中各县加强城防，沿途阻止红军入滇，并在普渡河两岸布下重兵，妄图将红军消灭在普渡河峡谷地带。4月8日，红二军团四师与赶来普渡河两岸的国民党军激战，此时该师主力已渡过普渡河。然而，原计划从普渡河支流木板河过河的红六军团十七师在小松园遭遇滇军，双方激战4小时后，敌军仍在陆续投入增援部队，形势危急，红军面临被敌人分割在普渡河两岸的危险。贺龙、任弼时等军团领导当即决定撤回已渡过普渡河的红二军团四师，放弃西渡普渡河北上金沙江的计划。

部队被迫从寻甸县柯渡、可郎一带向南转进，打算往滇西方向转移，从丽江县（今古城区、玉龙县）、鹤庆一带渡金沙江。4月9日，为了掩护部队安全西进，红二军团六师、五师受命原路返回，在寻甸六甲地区成功阻击滇军第五团，歼敌400多人，有力打击了滇军的嚣张气焰，为红军向滇西转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4月11日，红二军团攻占富民县城，摆出要攻占昆明的架势。龙云怕红军端了他的老巢，急令滇军回昆明，红军便乘机从普渡河上游涉水过河，转向西南，摆脱了云南敌军主力的追堵，兵分两路向滇西进发。

萧克、王震率右路红六军团从富民出发，直取盐兴（今属禄丰市），又相继攻占牟定、姚安、盐丰（今属大姚县）3座县城。4月15日，贺龙、任弼时率领红二军团为左路向楚雄方向开进，途中红二军团先后攻占楚雄、镇南（今南华县）、祥云，于4月20日攻占宾川，并且在宾川与红六军团会合，然后继续向西进发，径直向金沙江上游的石鼓（今玉龙县石鼓镇）奔袭而来。

红二、红六军团挺进滇西北，使蒋介石把红军消灭在滇黔边境和滇中的计划破产，但他不甘心失败，企图将红军消灭在金沙江以南。此前，蒋介石在成都签发急电任命龙云为滇黔“剿匪”军总司令，22日从成都乘飞机到昆明，在龙云陪同下飞临宾川、鹤庆、古城、玉龙等地的上空视察。23日，又指派飞机在以上区域的金沙江两岸侦察、轰炸，并令各县毁坏一切渡河船只和渡江器材，封锁江面。蒋介石坚信红军欲从古城与永胜交界的梓里桥过江，于是重点防控丽江梓里铁索桥，拆毁桥板，并在永胜沿江修建100多个碉堡，强征壮丁2000名，增调地主武装四五千人，编成第十六江防大队，成立永华独立营，集结200多人控制了梓里铁索桥。

4月23日开始，红二、红六军团陆续进入鹤庆县境，在鹤庆县城短暂休整后，决定兵分两路向石鼓进发。由总指挥贺龙、政委任弼时率领的红二军团为右路，从鹤庆县城经丽江县（今古城区、玉龙县）前往石鼓；由副总指挥萧克、政委王震率领红六军团为左路，从鹤庆县城经九河直奔石鼓。

4月24日上午，红二军团四师从鹤庆县城出发，经辛屯进入古城、玉龙境内。国民党丽江县县长王凤瑞等官员闻风弃城逃走，丽江各族群众在纳西族先贤和庚吉的倡导下推举出几百名代表，按照纳西族的风俗，在县城南东元桥“接官亭”路边摆香案迎接红军入城。红四师抵丽江县城后，迅速攻占了国民党县政府，打开监狱大门，解救出40多名被关押的无辜百姓，还打开官仓，把积谷分给穷苦百姓。

红军横扫滇西，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尊重民族风俗习惯，让身处水深火热中的各族人民看到了希望。

金沙江。

25日，红二军团主力部队兵分两路，一路从七河坝子至玉龙关，过漾西沿蛇山直达丽江古城；一路从西关到漾西林光村后的小路经五台山直达丽江古城。随后，红二军团进入丽江古城。在古城召开师以上干部会议进行政治总动员，要求部队全力以赴实现渡江北上的计划、积极做好各师部渡江前的思想动员和各方面的准备工作，并向全军发出3项紧急动员令：北渡金沙江与中央红军会合；开展行军不掉队、不落伍比赛；严守渡江纪律，按秩序渡江，严格执行党的民族政策，做好民族地区的统战工作。如渡江不成，则准备在滇西北地区开展游击活动。还要求各部向丽江各族群众、各界人士宣传抗日反蒋主张，争取群众支援，实现渡江行动。

红军以对各族群众的真挚情意和实际行动，澄清了国民党反动派对共产党和红军的污蔑，赢得了丽江各族群众的信任和热爱。当地群众积极支援红军，为红军带路当向导，帮助红军赶制衣帽、米袋，缝补衣服，有的主动报名到江边为红军扎竹筏，广大青年也踊跃报名参加红军。由于红军手中持有的“滇币”过金沙江进入川康地区后就不能使用，必须将“滇币”换成银圆。丽江商会的牛翁夔、李荫候等进步商人得知消息后，主动出面找商会协商，按比价将红军手中的滇币兑换成银圆，为红军在中甸（今香格里拉）购买粮食提供了方便。在红军的积极动员争取下，丽江古城各店铺纷纷把羊皮、红糖、盐、生姜、辣椒和御寒衣物出售给红军。当得知沿江船只按蒋介石的授意均被毁坏或沉于江底，贺龙总指挥当即给沿江各渡口士绅写信，动员他们打捞沉船，动员船工协助红军渡江。

同日，红二军团四师从丽江县城出发，经拉市、铁架山、雄古、沙坝在中午时分到达石鼓。由于国民党部队在重点驻防梓里铁索桥，因此，红四师到达石鼓时，没有遇到国民党部队，当地国民党政府官员也全部落荒而逃，刚修筑的碉堡内空无一人。因沿江船只已被勒令隐藏，红军仅在海洛塘（今石鼓码头附近）找到一只来不及转移的小船，在当地老乡的帮助下，又找到5名船工，并组织和仲清、王孙等22位铁匠、木匠修补船只。当天下午，红二军团四师利用这只船渡过前锋部队，占领了对岸滩头阵地，部署警戒控制了对岸码头，同时组织战士及时勘察新的渡口，以保证后续部队顺利渡江。

由于海洛塘是长江第一湾的回水区，水下暗流、漩涡很多，江面宽阔，木船往返一次需要较长时间，不利于渡船，江对岸则是一大片开阔的沙滩，不利于隐蔽，因此，红四师便将这只小船拉到上游不远处的木瓜寨渡口抢渡。为了尽快渡江，在红四师师长卢冬生的指挥下，部队从木瓜寨继续向上游寻找新的船只、渡口。在木取独渡口，王缵贤先生因提前收到总指挥贺龙请他动员船工帮助红军渡江的亲笔信，早已为红军准备好一只船和5名船工，寻船部队连夜从木瓜寨北进40里，在格子渡口找到船只和船工。27日凌晨，在士可渡口和上游十里的羊犁石渡口各找到一只船和周长寿、彭老三等7名船工。27日中午，红二、红六军团到达巨甸后，在余化达渡口和苏浦湾马场各找到一只船和6名船工。这样，红军从石鼓至巨甸长达125里的江岸上，共找到7只船和28名船工，为抢渡金沙江提供了物质保障和技术保障，并全面控制了木瓜寨、木取独、格子、士可、余化达5个主要渡口，为红军抢渡金沙江打开了局面。

26日上午，红二军团四师在金沙江边寻找渡船和船工的同时，红二军团主力从丽江古城出发，经黄山、拉市、雄古到达冷水沟，再溯江而上，急行军40公里；红六军团主力从鹤庆出发，分两路经红麦、白汉场、箐口，急行军60公里奔赴石鼓准备渡江。

26日下午，红二、红六军团先后抵达石鼓，在军团总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从石鼓木瓜寨、木取独开始全面抢渡金沙江。部队采取从下游渡口往上游渡口梯次前进渡江的方式，将渡口分为3段：木瓜寨和木取独为第一段，格子和士可为第二段，余化达为第三段。军团总指挥部将渡江的重点放在第二段、第三段上，士可和余化达渡口各安排两只船，其余渡口只安排一只船，并以木筏辅助渡江。为便于指挥，总指挥部也从石鼓移至士可渡口，在羊犁石渡口则备了几条木筏作为指挥调度之用。为了防备被敌机袭击，保证部队不间断渡江，红军在加强对空防范的同时，对渡江部队的先后次序和上船人数作了认真组织安排。每个渡口设一名司号员，渡江部队按顺序依次隐蔽在渡口附近的村寨旁和树林里，听到号声后，每次安排四五十人迅速上船。晚上，则在金沙江两岸燃起篝火照明，船只昼夜不停摆渡，船工轮流休息。

一直认为红军要在梓里桥渡江的蒋介石，得到红军在石鼓、巨甸渡江的情报后如梦方醒。他一面命地面部队急速追击，一面派飞机到石鼓沿江轰炸，妄图迟滞红军渡江。孙渡奉命率滇军主力安恩溥、鲁道源、龚顺璧3个旅向丽江尾追，但距红六军团有一天行程。原来向鹤庆围堵红军的滇军刘正富旅也从邓川向石鼓追击，距红军也有一天路程。李觉纵队沿滇西大道向大理、邓川一线急进，樊嵩甫纵队由盐兴经盐丰尾随孙渡部追击，郭汝栋纵队向仁和、大渡口推进。蒋介石还致电龙云：“务请努力督剿成大业为盼。”在强敌压迫的形势下，红二、红六军团能否赶在各敌靠拢之前渡过金沙江，成为长征战略转移中关键的一环，直接关系部队的生死存亡。

4月27日，渡江进入高潮。当天凌晨，贺龙总指挥、任弼时政委率红二军团部直属队，从格子、士可渡口渡江至中甸县（今香格里拉市）的士林、车轴，当晚在所邑休整。五师和六师主力分别在木瓜寨、木取独、格子、士可渡江。五师十五团在格子渡江时，由于马匹受惊使船失去平衡翻入江中，除被救起的20余人外，有20余名红军战士牺牲，损失了一部分枪支弹药。在抢救落水红军的过程中，被红军从监狱解救的当地青年尹学富奋力驾木筏，救起七连连长和连司号员，船工则周长寿不幸遇难。同日，萧克、王震率红六军团部、教导团和十七师十八师，继红二军团后在木瓜寨、木取独等渡口渡过金沙江。

红军渡江过程中，敌机曾飞抵木瓜寨、木取独、格子渡口上空投弹，皆因各渡口两岸均是高山峻岭而不敢低飞俯冲投弹，未造成红军伤亡。

至27日晚，除殿后的红六军团十六师外，红二、红六军团主力大部分渡过金沙江，指挥部号兵齐声吹响胜利的号角，大江上下响起雄壮的军号声，一颗颗信号弹腾空而起，宣告红军渡江胜利。

27日傍晚，监视追敌、掩护大部队渡江的红六军团十六师抵达巨甸。28日拂晓，鉴于两军团主力已相继过江，掩护任务已完成，而追敌将很快追到江边，十六师开始从余化达渡口渡江。因为组织严密，仅用两只木船和一条木筏，一上午即把大部人员送到对岸。下午，担任警戒任务的张铚秀带全营快速撤到巨甸，于傍晚渡过金沙江。至此，红二、红六军团全部顺利渡过金沙江，取得战略转移的决定性胜利。

丽江古城。

红二、红六军团全部渡江后，4月28日，军团领导向红军总部致电报告渡江胜利的消息。红军总司令朱德致电红二、红六军团祝贺：“金江既渡，会合有期，捷报传来，全军欢跃。谨向横扫湘滇黔，万里转战的红二、六军团致以热烈的祝贺和革命的敬礼。”贺电随即传达到红二、红六军团各部队，全军指战员深受鼓舞，进一步增强了红二、红六军团北上会师的信心。

红二、红六军团在石鼓至巨甸60余公里地段上的5个主要渡口，仅用7只木船、十几条木筏，历时4天3夜，将1.8万多人全部渡过金沙江，摆脱了红二、红六军团长征以来一直尾追的敌人，使敌人的围追堵截归于破产。红二、红六军团从决定北渡金沙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到最终实现渡江战略目标，历时30天，经历了从贵州到云南的长途转战，以及与滇军、国民党“追剿”部队的多次拼杀。在准备经普渡河到元谋渡江的计划受挫后，全体指战员仍然以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挺进滇西北寻找新的渡江地点，最终实现了渡江计划。抢渡金沙江的战略行动中，广大红军指战员表现出英勇拼搏、百折不挠的革命精神。

红二、红六军团之所以能够从石鼓顺利渡过金沙江，与古城、玉龙各族群众的热情支援和无私帮助分不开。人民群众不仅为红军带路、扎筏子、划船，给红军送食物，还主动掩护和护送红军伤病员。得知红军要渡江北上抗日的消息，金沙江边的老百姓身背肩扛，从远处赶到江边，执意要把最好的糯米粑粑、最新熬出的红糖一筐筐、一箩箩地送给红军。中吉村和香春的父亲把一个被敌机炸伤的红军战士背回家后，又与邻居和碧光用担架抬着伤员走了两天，一直护送到石鼓渡口。石鼓镇的陈尚英与王继圣一起把一位受伤的红军干部送到木瓜寨渡口。据不完全统计，红二、红六军团在丽江期间，共有三十四个裁缝分散在丽江古城的7个地方，连续两天两夜为红军赶制粮袋、衣帽，1000多农户家中住过红军，58名古城里的妇女为红军当炊事员，20余名铁匠、木匠为红军扎船筏，71名群众为红军当向导，14名各族青年自愿参加红军。

红军渡江北上后，敌人到巨甸清乡，留在舒茂才家的7名红军伤病员被舒大爹及时从后门领到岩洞隐蔽起来，其中一位红军伤员冲出来与敌人搏斗，英勇牺牲。敌人走后，舒大爹把6位红军领回家，妥善安排他们撤离。据不完全统计，寄留在丽江的红军伤病员中，有20人在各族人民掩护下免遭敌人杀害，其中有10多名红军等伤好病愈、国民党清乡风声过后离开丽江回老家，还有部分红军伤病员被当地各族人民收留为义子、义兄弟。其中，在玉龙县太安乡螳螂坝甸心村，有一位重伤的红军流落在山上，村民见他伤势很重又没有人照料，就让他下山住在一个破庙里养伤，全村10多户人家轮流给他送水送饭20余天，想方设法为他疗伤。后因伤势恶化，这名红军战士牺牲，乡亲们将其安葬在当地。

红二、红六军团渡江后，给每个船工发了几十块银圆作为摆渡的酬劳。鉴于所用渡船多系船工们租用的官船，不宜统统销毁，为防止追敌利用船只渡江尾追红军，红军除了将巨甸的船只沉入江中外，其余各渡口的船只全部隐藏在金沙江西岸。4月28日，追敌滇军刘正富旅赶到石鼓，见红军已远走高飞，江边也没有渡船，只有望江兴叹。孙渡部安恩溥、鲁道源、龚顺璧3个旅赶到丽江，得知红军已经渡江的消息后停止了追击。至此，蒋介石、龙云妄图围歼红军于云南境内金沙江畔的计划彻底失败。

红二、红六军团在丽江期间，途经七河、金山、大研、拉市、太安、九河、石鼓、黎明、巨甸等10多个乡（镇、街道）、111个大小村庄，行程160多公里，所到之处打土豪、分浮财，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和抗日救亡的道理，与各族人民建立了深厚的鱼水之情，在各族人民心中播下了革命的火种。在各族人民的支持、帮助下顺利渡过金沙江天险，红军指战员表现出的坚强不屈、英勇善战、不怕牺牲的拼搏精神，促进了丽江各族人民的觉醒，对丽江后来的革命斗争和经济社会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参考书目：《中共云南地方史（第一卷）》，云南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一版；《中共丽江地方史（第一卷）》，云南人民出版社，2009年12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