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两荞花开

2026-03-01 10:05:15 阅读量4705 字数6294


两荞花开

                         (长篇小说连载)


和  华(昆明市)


第十三章 子离夫丧


1927年,国民党兵经常横行乡里、强抓壮丁。贫穷闭塞的金沙江边也未能幸免。国民党兵见人就抓,断断续续抓走了好几批人,弄得有男孩子的家庭都人心惶惶。


1937年初,尽管沿江一线的农村到处萧条、荒芜,许多人家已快揭不开锅,可各家各户都在千方百计地准备过年,指望着把倒霉的旧年赶走,期盼新的一年里有个好兆头。


除夕前一天,二昭让和英杰、和英豪去卢家院子告诉卢万春、卢万清,明晚来吃年夜饭。薛寿松昨天就去三元村看薛家的院子有没有被别人毁坏,顺便把它打扫干净,算是给这个破烂院子增加一些人气,也为以后回三元村居住做准备。他答应母亲,除夕早些回来吃年夜饭。


除夕当天,和永贤和二昭都起得早,他们要把田间地头能挖的东西都挖出来做菜。这个家一年到头缺吃少喝,但总得让孩子们在除夕夜吃上一顿饱饭。


和永贤正在屋外的地里挖东西,卢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和永贤一听不对劲,赶紧丢下锄头朝卢家跑去。还没有翻过山沟,远远就看见五六个国民党兵手握长枪、绑着卢万春朝坡下走。和永贤快速朝他们追去,那几个国民党兵很快上了枪膛,用枪指着和永贤说,再靠近就开枪。和永贤一看这架势,只好远远地跟在国民党兵后面理论:“不是说满16岁才抽壮丁的吗?这孩子只有15岁。再说,这个家里没有一个大人,你们就这样把他抓走也太不讲道理了。”


卢万春哭哭啼啼,卢万清在屋外哭喊。


这些国民党兵根本不会讲道理,当头的一个说:“你哄谁呀?我们已经查实了,这孩子已满16岁。再说,15岁也够了,上峰有令,现在年满15岁的就得抽走。如今是非常时期,训练一段时间他就可以上战场了。”


和永贤还想跟他们争辩,但这几个国民党兵很可能开枪。还能怎样呢?这可不是打土匪那么简单,再说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弱,和永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被抓走。


此时,二昭也一步一晃地迈着小脚从对面的小路朝这边赶来。和永贤怕二昭跟这些国民党兵撕扯起来后吃亏,于是赶紧朝二昭跑去,握住二昭那颤抖的手悄声安慰:“看来这帮国民党兵早已瞄上老二了。求他们没有用,你就让老二以后多注意安全吧。”


已经哭成泪人的二昭嘴里咒骂着这些国民党兵,听到自己男人的提醒,二昭扯开嗓门朝儿子喊:“老二,我的儿啊!娘的心肝宝贝呀!你到外面可要多保重身体,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要活着回来呀!我不见你回来是不会死的。”


二昭想挣脱和永贤朝儿子冲去,可这帮国民党兵的动作也很快,连推带拉着卢万春往三元村方向走去。


二昭跟和永贤只能站在坡头远望卢万春逐渐消失在路上,急切地在心里祈愿:千万别让这帮国民党兵发现薛寿松,但愿他能藏起来躲过这一劫。


悲痛中的二昭拼命叫喊:“我的苦命的老二呀,你这一走不知是死是活呀,被这些狼心狗肺的人抓去可有罪受了。娘没把你看护好,娘对不起你!”


“孩子他妈,不要想那么多了。老二平时就很懂事,他的命很硬实,说不定还能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呢。你就多往好的方面想吧。”和永贤终于想到一些能安慰自己女人的话来。


一听这话,二昭又扯开嗓门儿朝着卢万春被绑走的方向使劲哭喊:“我的老二呀,娘的心肝!娘身上的肉!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呀!”


眼看二昭快哭昏过去,和永贤赶紧让一直哭着的卢万清把母亲扶好,自己背起二昭回到家里。


和永贤让二昭躺在床上,一家老少都围在跟前,担心这苦命的女人有什么闪失。刚满10岁的女儿和英兰已经很懂事,边哭边生火烧水,想让昏迷的母亲喝点温水。毕竟是冬天,溪边都是如刀如剑的冰凌,阵阵寒风冻得人们直哆嗦,此时可不能让母亲喝冷水。和英杰、和英豪用小手紧紧地抓着母亲长满老茧的手,急切地盼着母亲快点清醒过来。


水烧开后,和英兰赶紧把开水倒在碗里,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到母亲的嘴里。二昭喝了点温水后慢慢清醒过来,可精神依旧恍恍惚惚,嘴里不停地哼着:“我的儿呀,我的老二呀,你要活着回来呀。”


看着母亲伤心欲绝的模样,和英杰对世道的坏印象再次加深,幼小的心灵中又多了一层对国民党兵的仇恨。


除夕本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可家里的一个大活人在这一天突然被比土匪、强盗还可恶百倍的国民党兵抓走了!这对这个家庭的打击可想而知。家里虽然做了饭菜,可一家人都已经没有食欲,他们都在为被抓去的卢万春担心、难过,默默祈祷有一天卢万春能够平安归来。


很快传来一些小道消息:除夕在沿江一线被抓走的孩子共有20多个,他们都在15岁左右。还说,国民党兵其实早有预谋,他们料定平时不在家或躲起来的男孩在除夕当天都会回家过年。这些孩子被送到白汉场的国民党军营里进行军事训练,过几天就要赶往大理、昆明。


二昭听到这些消息稍感安慰。毕竟不只是自己的骨肉被抓走,还有那么多母亲的孩子被抓去,她们哪个不心疼、哪个不担心?既然处在兵荒马乱的年代,也只好指望自己的孩子运气好一些,能躲过那些不长眼的枪炮活着回来。


二昭的身体逐渐恢复,嘴里不再念念叨叨,只是多了对卢万春的牵挂、祈愿。


每到傍晚,二昭都会站在院子后面坡头的黄果树旁遥望白汉场的方向,她仿佛看到儿子正扛着一杆长枪在山路上爬行。每到这个时候,一阵酸楚的泪水就模糊了她的双眼。和英杰紧紧地拉着母亲的手站在那儿,心里也跟着难过。他担心哥哥,也担心母亲的双眼会哭瞎。母子二人就这样站在黄果树旁遥望着南方,直到和永贤扶二昭回屋。


二昭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流干了泪水的双眼在布满皱纹的脸庞上越陷越深、越变越小、越来越红。


一生经历无数坎坷、遭受命运多重打击的二昭,在45岁时一下子老了很多,皱纹与白发无情地占领了曾经俊俏的脸庞和头顶。二昭的身体日渐消瘦,生活的重担压着这个女人的腰身,使她如一棵弯树再也直不起腰。


金沙江畔。


随着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扩张侵略,他们要从云南保山、怒江等地打进来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搞得沿江一线人心惶惶。国民党对边疆地区、民族地区的剥削和压迫越来越深重,各种苛捐杂税越来越多,地主对佃农的剥削更是变本加厉,和永贤一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


由于劳累过度、营养不良,接近花甲之年的和永贤在1938年冬天病倒在床,没过几天就丢下二昭、女儿、儿子离开人世。已经当过两回寡妇的二昭,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时候再次失去了她深爱着的丈夫。


在亲戚朋友、左邻右舍的帮忙下,二昭在悲痛欲绝中领着年幼的孩子们下葬了今生的最后一位丈夫。


由于和永贤生前没有愧对过亲戚、邻里,还曾带领大家打过土匪,人们都怀着敬佩、惋惜的心情主动前来帮忙料理后事。村里主事的人看到和永贤家一贫如洗,连一块棺材板都没有,赶紧召集村里几个能干的男人先把棺材板凑齐,又请两荞村的木匠薛大叔和几个木工赶做棺材。


于是,李家出一块木板、和家出一块木板、薛家出一点力气、陈家出一些松香,大家齐心协力为和永贤做棺材。这在当时的农村不多见,可见人们对和永贤人品的认可。不管这个男人走得多么意外、匆忙,人们记住了他的品行、操守,并将在村子里代代传颂。


悲痛中的二昭跟亲戚商量后,决定把和永贤与前妻合葬。这是对和永贤原配的尊重,也体现出二昭的细心周到、豁达明理。


送和永贤下葬的当天,沿江两岸沾亲带故的人们都赶来送他最后一程。绵延的山路上都是赶来送葬的人,站在江对岸看像蚂蚁大军密密麻麻地爬行在山林里。两荞村的村民散居各处,很少有这么多人一起行动,在这兵荒马乱、忍饥挨饿的年代里更难看到这一幕。


大家把和永贤安葬好,除了亲戚邻里去安慰孤儿寡母、帮助料理后事,其他人都悄悄地各自回家,没有再去打扰苦命的二昭和孩子们,没有给这个家增添更多的负担。这让二昭在悲痛中有了许多慰藉,她深切地感到村民的体贴,更追忆起自己的男人平凡而近乎伟大的过去。尽管这个男人生前有这样那样的过失、挫折或失败,可公道自在人心。二昭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培养好和永贤的两个儿子。


在悲苦的年代,村子里随处都有深受饥饿、病痛折磨的家庭。每一户贫穷的佃农家庭都有遭遇,可像二昭这样不幸的弱女子在沿江一线实属少见。


除了眼神里充满饥饿感的子女们骨瘦如柴的身影,这个空荡荡的院子里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显出生机与希望的东西。屋后坡头的黄果树一大一小地挺立在那儿,枝头上只长叶子不长果,好像故意跟这家人过不去似的。也许,黄果树也受到这家人悲惨生活的影响,再也激不起开花结果的兴趣。


二昭在极度绝望时常想,这么多生活的磨难也许是命中注定的。既然这是自己的命,那就只能迎难而上,坚强地活下去。她背负着三任丈夫的希望与重托,总得用实际行动给人生、给世人一个交代。她要抚育好眼前的子女,让三个死去的丈夫了无牵挂。


每天,二昭带着薛寿松、卢万清、和英兰、和英杰、和英豪干完地里的活后,自己再去帮别人磨豆腐、做鸡豆凉粉,有时还帮人熬糖、做蜜饯、缝补衣被等,只为了让孩子们有些吃的。


秋冬季节,二昭带着子女到山林里捡栎树果子,晒干后磨成粉和着玉米面熬粥吃。有时,二昭把一些冒着奶浆的青黄色冰粉果子捡回来切成四瓣晒干,到夏天磨成粉后做冰粉糖水,让薛寿松挑去举办庙会的稻喜村卖。


二昭靠从不屈服、从不认输的脾性顽强地与命运抗争着。她相信,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不会让子女挨饿受冻。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把三个家庭、三个姓氏的子女搂抱在一起,让他们像石榴籽一样团结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不可割舍的大家庭。


二昭的身上流淌着东南沿海汉族的血液,也有远古时从北方南迁、后来定居滇西北高原的纳西族的基因。她的子女中,薛有财是苗族,卢氏兄弟是汉族,和氏姐弟是纳西族。


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姓氏汇集在金沙江边的这个家庭里。


二昭愿意扎根在阿策雄金山的脚下,遥对至净至美的玉龙雪山,她希望每一个子女都能传承父辈的优秀品质,走出山谷去拥抱崭新的天地。


尽管生活异常艰难,可二昭绝不允许子女去做偷鸡摸狗、偷奸耍滑的有损名声的事情。


二昭对和英杰、和英豪的要求十分严格。如果他们在邻居家玩到吃饭时间还没回家,那肯定会挨二昭的一顿臭骂:“与其看人家啃鸡肉,口水咽得咕嘟响,不如回来帮我干点活。能吃苦才会有饭吃,吃着别人啃剩的东西,只会把你们的嘴巴吃坏,变成好吃懒做的鬼。今后再去看别人吃饭、吃肉,就把你们都送给人家,再也别回这个家了。”


母亲的严格管教让这对兄弟产生了要过好日子就得凭真本事的意识,慢慢有了堂堂正正做人的骨气。


尽管饥饿和贫困长期困扰着这个家庭,但阻挡不了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的步伐。薛寿松带着卢万清在卢家的院子里基本上能自苦自吃,和英兰、和英杰、和英豪也逐日长大。


各种各样的消息传到这个小山村,有日本鬼子要打进来的谣传,也有中国军队大胜日本鬼子的消息。这些繁杂的消息让两荞村的村民难辨真伪。


有一条消息是大家都确信的:红军长征路过了金沙江两岸。国民党反动派和当地土豪劣绅怎么也封锁不住这条让穷苦农民振奋不已的消息。大家慢慢知道,贺龙、任弼时、关向应、萧克、王震等率领的红二、六军团在石鼓到巨甸一线胜利渡过金沙江北去,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对老百姓秋毫无犯,还帮他们打土豪、分田地。


这条消息如清晨的阳光在沿江一线迅速传开,这里的许多男孩、女孩参加了北上抗日的红军。


革命的火种已经在沿江一线播下,只待时机成熟,它就会快速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山乡美景。


二昭跟所有的穷苦大众一样,盼望着为老百姓打天下的红军能够多打胜仗,早点把日本鬼子赶出去,把国民党反动派打垮,好让穷苦百姓有出头之日。


这些朴素的思想影响了子女,孩子们也天天盼望着红军(此时已是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能来到家乡。和英杰、和英豪经常在家里扮演八路军,投入想象中的“打土豪、分田地”。


看着已经懂事的子女,二昭觉得自己没有白活一场。有人说她是“克夫的命”“前世欠了男人债”,可二昭并没有被这些闲言碎语淹没、压垮。


二昭坚信自己是玉龙雪山融化的雪水,始终浇灌着江边的田地。纯洁的雪水怎么会被几瓢泥水玷污呢?


二昭也偶尔想起在古松坪的少女时代,长久地陷入对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的回忆中。哥哥罗富贵常常驮着东西到家里鼓励她,这让她悲喜交加。


“你是女人中的佼佼者。奶奶这样夸过你,母亲也这样说。现在,我媳妇也佩服你。好妹妹,你一直是哥哥心目中的雪山女神。”临走时,哥哥总是用坚定、执着的眼神凝视着二昭说完这句话,然后,赶着马、迈开坚实的步子慢慢消失在回古松坪的山路上。有时,哥哥会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回过头挥挥手;有时头也不回,只留给二昭坚实、可靠的背影。


哥哥一直是二昭最坚实的依靠,他的无私关爱让二昭的家在无数次生与死的抗争中获胜。


每当生活毫无希望可言时,二昭就靠回忆支撑自己。当初她跟和永贤从河坝村回来的路上,和永贤说过的一句话让她记忆犹新:“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该出力时出力,该出头时出头,绝不能做缩头乌龟。否则,来世上走一遭,连条狗都不如。狗还能分得清好人和坏人,遇到坏人怎么也会叫两声。”


那时,是二昭点燃了和永贤重新生活的勇气和信心。不管结果如何,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值得庆贺的事。不管命运有多坎坷,如今这个家总算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有一天,二昭带着所有子女来到三元村的薛家院子。二昭一直没有回来看过这个曾经温馨祥和、后来让她悲痛欲绝甚至差点坠入深渊的家。一切都像在梦中,一切都像刚刚发生过。


这个院子里现在好像有人居住了。


二昭请来几位薛家的亲戚、村里有些名望的老人,跟他们讲了让薛寿松回来这里住的想法。二昭想请这些人说句公道话,让住在里面的这户人家搬出去。


几位老人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大堆理由,没有说行与不行。住在里面的这户人家也说了一堆理由,就是不想搬走。


想起往事,二昭十分生气。当初和永贤的女儿吊死在三元村,正是这几个老人设局后让和永贤有苦无处说、有冤无处申。二昭把这几个老人的丑陋嘴脸冷静地、不失体面地讲出来,说得他们的脸红一阵、青一阵,住在里面的那户人家也同意搬走。


就这样,在二昭的努力和薛家亲戚的帮忙下,薛寿松住回了薛家老院子。由于薛寿松肯吃苦,日子慢慢好转,不久讨了个媳妇。两口子还不时到两荞村看望母亲、弟弟、妹妹。


1940年,也就是和永贤去世后第二年,年满16岁的卢万清跟村里年满15岁的四五个男孩一起被国民党兵抽壮丁抓走。这是国民党在金沙江边最大规模的征兵,一共抓走50多人。因为卢万清个头较大、能说会道,二昭还算放心,不像卢万春被绑去时那样伤心。听说这次被抽的壮丁不会派到远处,二昭更放心了。


老三走后,二昭带着和英兰、和英杰、和英豪在卢家院子上边的三块薄田、自己屋后的三小块地、租来的两块田里忙碌。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收成也越来越不好,日子过得很艰难。如果没有哥哥罗富贵和大儿子薛寿松的帮衬、左邻右舍的接济,一家四口连饱一天、饥一天的生活都过不下去。


两三年后,稻喜村的地主楚家看没有什么油水可捞,就把租出去的地都收回了。二昭带着已满14岁的女儿、刚满12岁的和英杰、刚满10岁的和英豪,在上边的三块薄田和屋后的三块小地里种上东西,指望能有一些收获。平时,二昭依旧带着女儿帮这家干点活、帮那家做点事,勉强维持着一家的生活,在期盼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明天”中苦熬。她常在路边、树下捡来烂桃、烂李、烂梨、核桃在院子附近埋下,指望能够长出些果苗。她想让子女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能吃上水果,填充饥肠辘辘的小肚子。


天空中不时有飞机掠过,听说有些是日本鬼子的,有些是美国人帮助中国人打日本鬼子的。美国的飞机好像叫“飞虎队”,它们的头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   (未完待续)


图片由周侃摄。




编辑:白   浩

校对:张小秋

二审:和继贤

终审:郭俊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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