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两荞花开

2026-03-08 12:26:19 阅读量1840 字数7237


两荞花开

                         (长篇小说连载)


和  华(昆明市)


第十四章   万清回乡


转眼到了1945年,卢万春被抓去当兵已经有七八个年头,可二昭一直没有关于他的可靠消息。在无尽的担忧和悲伤中,二昭的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小,背也越来越驼。


1945年夏末,日本鬼子投降的消息迅速传遍大江南北,金沙江两岸的老百姓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鼓舞着、激励着。大家感觉到,踏实、美好的生活似乎越来越近。


已满16岁的和英兰嫁给两荞村的刘家勋后,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只是,刘家勋有一次解手时捡了一张日本鬼子撒下的有细菌的传单擦屁股,害得整个屁股生疮、流脓,治了好长时间才好。因为这件事,村民更加痛恨日本鬼子。


有一天,卢万清突然威风凛凛地回到家中,说是来当河坝乡乡长。


原来,卢万清等人被集中训练一段时间后,有些去了大理、保山,有些驻守丽江。卢万清个头大、人机灵、会察言观色,又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很快当上团长的警卫员。在一次换防时,他看准时机声泪俱下地对团长诉苦,说母亲年岁已大、体弱多病、没人照顾,自己离开丽江后怕再也见不到她了。这位团长是外地人,平时就赏识卢万清,加上卢万清说哥哥卢万春是国民党老兵,最近还当了大官,于是,“大发慈悲”的团长向县长疏通关系,让卢万清当了河坝乡乡长。


卢万清的回乡让二昭有了许多慰藉,可生活依旧艰苦。


由于国民党没有诚意,国共和谈最终失败,很快又传来打内战的消息。此后,国民党照样征收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乡长卢万清成为金沙江边代表国民党政府征收各种苛捐杂税的带头人,这让二昭很不高兴。二昭一有机会就叮嘱卢万清多行善事,可心高气傲的卢万清连半句也没听进去。这个乡长很少顾及母亲,偶尔回来也只到卢家的屋里待上半天。和英杰看着三哥的模样,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觉得他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1947年底,国民党又来金沙江边征兵。按规定,和家的两个儿子都已满15岁,还得被抽走一个。二昭觉得留和英杰在身边更踏实一些,就让身手敏捷、平时喜欢练拳脚的和英豪去当兵。


和英豪天生胆大、勇猛。有一次,和英杰、和英豪一同到山上砍柴,不知不觉间,两兄弟离得远了。和英豪走到深沟里正想砍个枯树桩,冷不防从边上的山洞里跃出一只猫豹。和英豪拿斧头飞砍猫豹,可它异常灵活,不仅没砍到,反而直冲过来咬和英豪。和英豪只能赤手空拳对付猫豹,结果被它张嘴咬住右拳。和英豪疼痛难忍,知道猫豹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不管猫豹怎么撕咬,左手如钢爪般紧紧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按在地上,右拳直往它的嘴里塞,硬是把这只猫豹活活闷死了。


等和英杰听到声响跑过来帮忙时,和英豪正打算从猫豹口中抽出拳头。兄弟二人使劲掰开猫豹的嘴,把和英豪的拳头慢慢抽出一看,上面都是深深的伤口和淋漓的鲜血。


回到家中,二昭看到这副惨状心疼至极,想赶紧打盆热水给儿子清洗伤口,再敷上草药。可和英豪说不要紧,擦一些酒和苦蒿汁就可以。


此后,村里村外议论开了:“和永贤的儿子就是不一样,连灵活凶猛的猫豹都能用拳头把它活活闷死。他有武松打老虎的气概,遗传了和永贤打土匪的胆识和气魄。”


和英豪去当兵后,家里就剩和英杰与二昭。白天,和英杰干完农活就上山砍柴、打猎,打到野味就赶紧在火塘边用陶罐熬汤给母亲喝。和英杰尽量让母亲少干活,把母亲照顾得非常周到。有时母亲执意要帮别人做豆腐、鸡豆凉粉、冰粉糖水、麦芽糖、蜜饯,和英杰只得同意。


转眼间已过冬至。一天吃过早饭,二昭想去看看薛寿松一家,和英杰牵着母亲的手慢慢往三元村走去。


薛寿松的媳妇生了两个闺女后,前几天又生了个儿子,这可把薛寿松高兴坏了。看到四弟牵着母亲来家里,他赶紧出来迎接,握着母亲的手说:“我正说等媳妇调养好就请您过来给孙子起名字。太好了,省去我跑一趟。来,来,我们赶紧到火塘边烤火。”


吃过午饭,和英杰看天色还早,就跟母亲和大哥告别。薛寿松让和英杰把腰间的褡裢解下来,赶紧爬到楼上往里面装了些玉米面给他。薛寿松的媳妇在里屋微弱地喊着:“孩子他四叔,住几天再走。”和英杰答应过几天再来,边说边往外走。


往回走了二三百米,看到薛寿松已经进门,和英杰赶紧往薛寿松家下方的田埂走去,迅速转身往稻喜村走。



原来,和英杰是要去稻喜村看望大伯,顺便办点事。和英杰要办的事,连母亲都被瞒得很深。


稻喜村算是较大的村子,村民接触的外地人多,读书识字的也不少,各种信息比较多,各种思潮也能接触到。


去年底,和英杰送和英豪当兵,一路遇到许多送亲人当兵的。大家知道去当兵的亲人前途未卜、凶多吉少,内心深处都深藏着一股对国民党反动派的仇恨和不满。此行,和英杰认识了稻喜村上村的小伙子和兴仁,跟他有许多共同语言,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他们谈自己的家庭、生活、父母,还悄声讲一些小时候吃过的苦、受过的罪。


到了白汉场,和英杰、和兴仁把亲人送到国民党兵营后,和兴仁提议一起去看个朋友再回家。两人绕过国民党兵营,拐过几个弯来到九河村村头,山脚下有一户人家隐在一片树林中。


和兴仁的朋友见来了个新朋友,赶紧上前跟和英杰打招呼,把二人领进家。


这个朋友的父母六十多岁,身体都还硬朗,看来日子过得还不错。和英杰赶紧跟两位老人打招呼,两位老人非常热情地请和英杰、和兴仁去堂屋。


不一会儿,这个朋友的父亲泡了两杯热茶递到两人手中,说了句“你们慢慢聊”就出去了。


这个朋友跟父亲在外面说了两三句悄悄话后,自己也拿了个白色的搪瓷茶杯走进堂屋问和兴仁:“是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和兴仁把送兄弟到国民党兵营的事简单地说了说,然后介绍起和英杰:“这个小伙子苦难深重,家里只剩下五十多岁的母亲。他的大哥是佃农,老实本分;二哥在八九年前就被国民党抓去当兵,至今不知死活;三哥当过国民党兵,现在回来当河坝乡乡长,但不顾家;他本人在家排行老四;这次,他的弟弟又被抽丁。我们很谈得来,他对生活和目前形势的看法比我还深刻呢。”


和英杰听后搞不明白和兴仁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又不好意思问明白,只能静观其变。


和兴仁的朋友还没作自我介绍就问和英杰:“你能谈谈现在的农民为什么这么穷、这么苦吗?你家里的悲惨遭遇是怎样造成的?你对当前形势有什么看法?”


和英杰看到这个朋友的眼神中有一股正义感,很有男子汉的气概,心中想:“国民党兵才不会这样关心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干脆豁出去谈个痛快。”


“好田地都被地主、恶霸霸占,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田地来养活自己,只能给地主当牛做马。国民党不为民做主,还到处盘剥老百姓,一年到头征收苛捐杂税,把老百姓的血都榨干了。我母亲说,我们家以前很富有,可父亲有一段时期吸食鸦片上瘾,又染上赌博恶习,把田产都输给了人家,只能给地主当佃农。一家人拼死拼活干一年,到头来好粮都被地主收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一些次品。一年到头别说吃肉,连饭都吃不饱,真是连牲口都不如。我的父亲就是这样被地主层层剥削后累死的。”说到气愤处,和英杰怒目圆睁,大有想立即去跟地主老爷拼命的架势。


这个朋友边听边点头,神情凝重地看着和英杰,鼓励他继续讲下去。


“都怪当前世道混乱,许多农民生不如死。国民党不好好打日本鬼子,现在又打什么内战。自己人打自己人,有什么意思?听说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是为老百姓打天下的队伍,可惜他们路过丽江时我年纪还小,要不我早就带着五弟跟随红军了。”和英杰说,语气里有些遗憾。


这个朋友端详起和英杰:虽然衣裳破旧,但随处可见的补丁却缝得整齐、细密;虽然面黄肌瘦,却有一股正气充溢体内,一看就是个有骨气的人;话语中没有私心,可感知他性格耿直;一张瘦长的脸上有两道浓眉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鼻梁挺直……


这个朋友又问:“如果让你去做一些非常危险的事,你敢去做吗?”


“祸害老百姓的事我可做不来,替地主老财卖命的事我也不干。如果是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的事,那我敢上刀山、下油锅。我的父亲曾说过,一个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该出力时出力,该出头时出头,绝不能做缩头乌龟。否则,来世上走一遭连一条狗都不如。狗还能分得清好人和坏人,遇事怎么也会叫唤两声。”


“好,好样的。我们就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今天兴仁的功劳可不小啊。”


这个朋友对着和兴仁说了句让和英杰听不懂的话,然后绽开了满意的笑容,好像突然放下了一副重担。他站起来伸出右手,和英杰也赶紧站起来伸出右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和英杰感觉这个朋友的手温暖而有力,自己仿佛一下子真正长大了。


“我叫李仁忠,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从今往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由于现在局势混乱、情况复杂,一开始没有介绍自己,请你原谅。”李仁忠说。


这突如其来的友谊让和英杰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刚才说话还利索,现在支支吾吾不会发声了,脸也立刻红起来,只恨自己没有见过世面、不会说客套话。


“好了,你们的手已握了好长时间了,和英杰还不适应呢。”和兴仁笑着说。


“你们二人要多联系,有什么事多商量。但是,以后来白汉场找我只能单独来。这也是为大家好,以免引起麻烦。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会去找你们。”李仁忠郑重交代。和英杰、和兴仁点头说好。


两人正想告辞,李仁忠的父母已经做好了饭,非让两人吃了再走。



和英杰、和兴仁回到稻喜村上村时天黑了,和兴仁非要让和英杰去他家住上一晚。


和兴仁的家比和英杰的家还要破旧。和兴仁的父母亲在两年前染病去世,家里没有别人。隔壁是他的叔叔家,叔叔有两个弟弟,大的今天送去当兵,小的才十来岁。


由于两人有许多共同之处,他们索性躺在床上谈了大半夜,直到鸡叫两遍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两人快到中午才醒来。和英杰说还要去稻喜村中村的大伯家,答应以后经常来找和兴仁。


和英杰来到大伯家,此时只有大伯、大妈和七八岁大的侄儿在家。和英杰把母亲在三元村、薛寿松的媳妇生了个儿子等事向大伯、大妈讲了,两个老人听后都为薛寿松一家高兴。


大伯家刚吃过午饭,大妈赶紧拿出一碗泡辣椒、两个玉米粑粑让和英杰吃。


看天色不早,和英杰向大伯、大妈告别。临走时,大妈把剩下的三四个玉米粑粑放在和英杰空空荡荡的破袋子里。


“一个男人得做出点像样的事情来。你的父亲可是和家的骄傲,尽管他曾经有一些不对之处,可没有给家族丢脸。你的母亲更不容易,要好好照顾她,有空也让她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大妈送和英杰到大门口时,双手抓住侄儿的手说。


和英杰的双眼已经含着泪水,他用力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大妈。他转身快步走出大妈家,一路小跑着离开,无数的往事、感慨、辛酸袭上心头。


不久,和英杰瞒着母亲再次来到稻喜上村和兴仁家,打过招呼就把薛寿松给他的一点玉米面从褡裢里倒在他家厨房的扁桶里。这个扁桶里还有一点玉米面,但吃不了几天了,幸亏旁边还放着一些大个的南瓜。


和兴仁只有一小块地,还不在近处。现在是年底,到处都是枯枝败叶,田间地头光秃秃的,如果再不去帮别人做工,他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两人聊了一会儿,都觉得必须去白汉场找李仁忠。他们感到前途越来越迷茫,一些小道消息已经满足不了两人,必须有明确的方向才能使他们更加安心。可天色已晚,万一李仁忠不在家呢?于是两人生火做饭,把能拌在南瓜里充饥的东西,如平时从地里捡来晾干的蔓菁叶子、从山上捡来的栗子都捣碎了煮成一锅,加上一点玉米面后算是他们的晚饭、明天的早饭。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聊各自的想法,有时也展开一些讨论。


“你说国民党打得过共产党吗?”和兴仁再次谈起这个话题。


和英杰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肯定打不过。国民党为老百姓办过一件好事吗?他们保护的都是欺负老百姓的地主老财。你愿意国民党赢吗?你肯定也不愿意他们赢,是吧?天底下是穷苦老百姓多,还是骑在老百姓头上的地主老财多?”


“肯定是像我们这样的穷苦老百姓多。要不,那些地主老财怎么平白无故就能收那么多租子、得那么多好东西。他们自己啥也不干,成天带着一些家奴、走狗东摇西晃,吹胡子、瞪眼睛,跟催命鬼一样,不是收租就是叫还钱、要利息,成天让我们这些没有什么田地的人拼命为他们干活,朝死里使我们,我们却连饭都吃不饱。”和兴仁翻了翻身又说:“我还算是好过了,一个人怎么也能熬得过去,就是饿一两天也顶得过去。我的叔叔家有两个大人、两个孩子,以前每到晚上都能听见孩子喊饿,‘哇哇’地哭叫。你说这日子能熬得过去吗?”


“这就对了。地主把穷人的命根子牢牢地控制在手中,不给穷人任何吃饱穿暖的机会。国民党反动派和地主老财就是一伙的,如果不是一伙,为什么没听说让地主老财出苛捐杂税?为什么不抽地主老财的儿子当兵?平时,地主老财一听国民党兵来了,大老远就去迎接,好酒好肉地招待他们,招待完后就指使国民党兵去这家搜、去那家抢,一家都不放过。仗着当兵的有枪,哪个敢反抗?别说猪、牛、羊,连只鸡都不放过。现在哪户穷人家养得起猪、牛、羊?连只鸡都养不起。等把老百姓搜刮得一干二净,地主老财就放粮收租、放高利贷收钱。老百姓的家里都被抢完、搜完了,不借粮、不借钱行吗?除非有一天我们用武力把他们都干掉,才能有出头之日。”


和英杰边说边激动地坐起来,继续说:“我倒是天天盼着共产党的队伍能赶紧来。不过,他们不来也没事,我们可以悄悄地组织起来跟地主老财干,我就不相信干不过他们。”


“嘘,小点声。现在的国民党反动派和地主老财已经变得比以前更凶了,成天带着几个兵动不动就要杀人。你没听说吧?前几天,他们还抓了个外地来的,打了个半死,说怀疑那人是共产党。听说就关在我们村里,不知这几天是不是还在。他们现在疑神疑鬼,生怕共产党突然把沿江一线的穷苦百姓都发动起来闹革命。”和兴仁悄声说。


“我怎么没听说这事?你知道关在村里的哪个地方吗?”和英杰问。


“我怎么不知道。去年来的新乡长凶巴巴的,还专门修了个关人的地方。听说里面有许多专门打人的工具,叫什么不太清楚。关人的地方就在乡长家的后院,由3个乡丁轮流看守。平时有人路过那里都被吆喝着不让靠近。”


“这么说,他们白天、晚上都是由一个人看守?”


“肯定的嘛,他们哪来那么多的人?看守有时还扛着枪坐在那儿打盹呢。”


“没有围墙吗?有没有狗?”


“有围墙,不过不高,在墙脚放个东西就能爬上去。里面的狗特别凶,白天在前院,晚上拴在后院,有时也不拴。”


“你去过里面吗?怎么这么清楚?”


“我去那个院子附近的和福顺家玩过,他家跟乡长住的院子就隔一条小路,从他家的楼上能清楚地看到那个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看来还是有办法的。”和英杰像是对和兴仁说话,又像自言自语。


“难道你想把人救出来?我想过了,不行的。”和兴仁压低声音说。


“等我们从李仁忠那儿回来再说。这帮家伙抓的肯定不会是坏人,坏人早跟他们是一伙的了。”和英杰说。


随后,两人想着各自的心事慢慢睡去。


鸡叫三遍的时候,和英杰起床。


“你真是个性急的人,我觉得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和兴仁还有睡意。


“其实是饿了。早起早动对身体好。”和英杰说着去厨房烧火,加热昨天吃剩的南瓜稀饭。



和兴仁也起床了,两人吃了南瓜稀饭就朝白汉场赶去。


还不到午饭时间,他们就赶到白汉场。两人记得李仁忠的话,在离国民党兵营不远处停下脚步。和兴仁独自去李仁忠家,和英杰朝国民党兵营走去,想看看里面的兵是不是全调走了。刚走到兵营门口,忽听背后有人喊:“这不是上次来过我们家的小伙子吗?”回头一看,是李仁忠的父亲,他来买盐巴,刚好要回去。老人问和英杰怎么不去家里,和英杰悄声告诉老人和兴仁已经先去了,老人说:“我儿子天天念叨着你们呢,好像有什么急事。走,跟我一起走就没事了。”


和英杰跟着老人来到李仁忠家。


“好,和英杰也来了,免得和兴仁还要跑个来回。来,赶紧到屋里坐。”李仁忠一脸严肃地说。


和英杰在厨房门口跟李仁忠的母亲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堂屋。


等和英杰坐下来,李仁忠悄声说:“你们两个来得很及时,我还想着怎么联系你们才好呢。这几天我去找你们也不方便。”


李仁忠看着和英杰说:“刚才我与和兴仁作了一些交流,目前有一个特别紧急的事想请你们一起去办,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和英杰回答:“早就说过了,只要是为穷苦人干的事,上刀山、下油锅都愿意。您就说是什么紧急的事吧。”


“我们的一个同志被抓了,就关在稻喜村里乡长的院子中。再不抓紧时间营救出来,过了元旦国民党就会来人把他押到县城里的牢房去,到时候就不好办了。”李仁忠说。


“是不是和兴仁说的前几天被抓的那个人?”和英杰问。


“就是。”李仁忠回答。


“原来是这么回事。对了,我也想弄明白一件事,这事我想了很久,需要您帮忙。”和英杰说。


“你说吧。有什么难处、想法尽管说出来,能帮忙的我肯定尽力帮忙。”李仁忠说。


和英杰小声问:“我们要营救的人是不是共产党?到哪儿才能找到共产党?我要加入中国共产党。”接着,他怒目圆瞪,愤愤不平地说:“我想把沿江一线的穷苦农民组织起来,跟这帮乡丁和地主老财拼了。”


李仁忠被和英杰的着急样逗乐了,拍了拍和英杰的肩膀笑着说:“好。办好这事后我带你去找共产党。”


三人坐下来商量营救的事。


李仁忠让和兴仁、和英杰今天就赶回去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白天、夜间都要好好观察那个院子里的情况,特别要留意里面换哨的时间、看守打盹的时间,还要想想如何处理拴在那儿的狗、怎么引那些乡丁去外面、怎么进去营救、怎么接应等问题。


李仁忠数着手指头说:“两天以后是元旦,那个乡长和地主老财肯定会搞一些庆祝活动,免不了杀鸡宰羊、喝酒吃肉。我想,趁他们晚上酒足饭饱后睡熟了行动会好些。”


三人约定元旦晚上去营救被关押的那位共产党员,当天傍晚先到稻喜村边的高坡集合,因为那里可以俯视整个稻喜村,还不易被人察觉。


三人吃过午饭,和英杰、和兴仁跟李仁忠的父母告别。走到大门口,李仁忠握住两人的手说:“一定要非常小心,我们的行动要绝对保密。另外,稻喜村也有我们的人,到时候你们会知道的。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告诉我。”


和英杰、和兴仁两人庄重地点了点头,赶紧往稻喜村走。


(未完待续)


图片乡村风光由周侃摄。




编辑:白   浩

校对:张小秋

二审:和继贤

终审:郭俊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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