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两荞花开

2026-03-22 11:13:43 阅读量2447 字数7512


两荞花开

                         (长篇小说连载)


和  华(昆明市)


第十六章   乡长请客


时间来到1949年元旦。继辽沈战役胜利后,淮海战役、平津战役已经胜利在望。中国人民解放军势如破竹,国民党的统治即将土崩瓦解,却还想以“求和”赢得时间,做最后的反扑。


国民党对边疆民族地区的压迫、剥削变本加厉。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封锁失败的消息,妄图继续奴役边远地区的老百姓。金沙江沿线的地主老财、土豪劣绅天真地指望着蒋家王朝能够起死回生,依然盲目相信国民党反动派的标语和口号,继续过着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日子。


这天,稻喜村里乡长的院子里一大早就忙开了,厨师刘福田带着和兴仁去背东西。没多久,和兴仁拎着三四只鸡、背着一篮子菜回到院子。


由于和兴仁肯动脑筋、干事利索,刘福田很快觉得找他做自己的帮手没有错。乡长看到和兴仁后,对这个敦厚朴实、清朗俊秀的小伙子也没有反感。


早饭后不久,地主老财陆陆续续拄着手杖、拿着烟枪、提着礼物登门拜访,乡长戴着墨镜拱手迎客、收受礼物。


尽管是严冬时节,金沙江边的太阳仍然火辣。等乡长和地主老财吃完午饭,和兴仁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但不敢有丝毫懈怠。刘福田把收拾碗筷、擦拭桌子、刷锅洗盆、扫倒垃圾的活都交给和兴仁,自己在灶台前的条凳上靠墙休息。


几个乡丁伸开两腿、帽檐遮住大半个脸面,靠着柱子或隔板发出呼噜声。七八个贴身家奴趴在桌子上,鼾声此起彼伏。地主老财被请去屋里午睡。


和兴仁突然想起还没给关在后院小屋的杨属和送饭,于是假装到后院取柴,问躺在条凳上午睡的刘福田要不要给关在里面的人送饭,刘福田回应了一声“嗯”。


和兴仁赶紧拿了一大碗米饭、肉汤、菜到后院小屋前,问看守怎么送饭给里面的人。看守吃了一惊,发现是新来的帮工,把钥匙递给和兴仁后继续打盹。


和兴仁开门把饭菜递给身体虚弱但目光如炬的杨属和,细声告诉他今晚的营救计划,让他好好吃饭。杨属和点了点头。和兴仁怕看守起疑心,观察了锁在杨属和身上的铁链、脚镣和手铐就赶紧退出来锁上门,把钥匙还给仍在打盹的看守。


过了一段时间,乡长的屋里有起床的声音,其他屋里也都有了动静。片刻间,开门声、问好声、笑声、打牌声又乱成一片。和兴仁又东奔西跑地忙碌起来。


晚餐开始得早。太阳还没有落山,客人就已经全部落座。


刚开始,乡长的致辞客套斯文、拘谨有礼,地主老财的答谢妙语连珠、谄媚得体。酒过三巡,波澜渐起,主客三三两两握手耳语、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叫嚷着要誓死捍卫彼此的利益,大有歃血为盟的样子。


狂欢中,太阳西下、灯火渐起,这些刚才还多少有些温文尔雅的人,转眼只剩醉醺醺的黑影。那些贴身家奴似乎想起了保护主人的本职工作,摇摇晃晃地扶起主人,彼此跌跌撞撞地离去,挤满了村子的路面。


院子已经恢复平静,和兴仁胆气横生,趁送饭之机轻轻摸出看守身上的钥匙,把杨属和身上的铁链和手铐打开,又费九牛二虎之力把脚镣撬开。他对杨属和悄声说了几句话后出来,把打开的锁挂在门环上,又把钥匙轻轻塞回看守的衣兜。接着,和兴仁捡了块石块丢向和福顺家的院子,告诉和福顺、和英杰自己完成了任务。


第十七章   营救成功


元旦下午,和福顺赶去黑龙潭南坡迎接李仁忠。李仁忠背挎一个布袋,打扮成商人模样。


一见面,和福顺就把目前的情况和行动方案向李仁忠作了介绍。两人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商量对策。


黄昏时分,他们看到有人提着灯笼朝乡长的院子走去,原来是一些地主老财的家丁提着灯笼来接应自家的老爷。直至没了人影,他们才从小路赶往和福顺家。


和英杰在楼上关注着乡长院子里的一举一动。看到和兴仁顺利进屋送饭、把钥匙塞回看守的身上,还往这边扔了一个石头,知道接下来可以放心行动了。等他看见和兴仁没有出来,还把乡长院子的大门反锁上,心中有些疑惑。


和福顺、李仁忠进来后,和英杰把看到的情况详细地讲给他们听。和福顺有些担心地问:“里面的那只狗肯定吃饱了,还会过来吃这只死老鼠吗?”


“放心吧,我们按计划行动。”和英杰笑着说。他把吊在灶台前的死老鼠取下来,拿火钳夹着在炭火上慢慢烤。随后,把拴在三根鱼线上的三个鱼钩插入老鼠肉里,露出锋利的钩尖。


李仁忠从身上的布袋里掏出三个和着麦面的玉米饼,三人当晚饭吃起来。


“等一会儿看了杨属和的伤势再说。营救成功后,和福顺、和兴仁留下来观察动静,不要暴露自己,也不要相互联系。”李仁忠说着往外走,和福顺也跟上。和英杰把挂在墙上的渔网、鱼线收放到靠墙的大木柜后面,拿着用于钓狗的鱼钩、鱼线、诱饵走出厨房。


和福顺拿了一条高凳子把大门打开。确定整个村庄的人都已经进入梦乡后,三人开始行动。


金沙江畔。


和英杰爬上梨树,把鱼线的末端牢牢拴在树枝上,把串着鱼钩的老鼠肉朝乡长院子里拴狗的地方丢去。老鼠肉刚落地,那只黑狗立刻跑过来嗅了嗅,“吧唧”一声把它吞进肚里。和英杰赶紧回收鱼线,那只狗发出一些低哼声,不久就没了劲。和英杰把鱼线牢牢拴在树枝上。


来到和福顺、李仁忠身边,和英杰比了个手势,和福顺立即从墙上翻过去,和英杰也跟着翻过去。李仁忠站在高凳子上警惕地观察里面那个看守和那只黑狗的反应。看守睡得跟死猪差不多,那只黑狗还在痛苦地低哼着。


和福顺扶着杨属和走出小屋,和英杰拿了一把凳子支在墙根边,两人把杨属和扶上凳子、推上围墙。李仁忠在墙外用力一拉,杨属和顺利翻过围墙。和福顺、和英杰也翻墙回来。


李仁忠扶着杨属和对和福顺嘀咕了一阵,和福顺握了握杨属和的手,随即拿起凳子回家。


和英杰背起杨属和朝村外跑,李仁忠赶紧跟上。


到岔路口,和英杰问李仁忠往哪边走,李仁忠说往白汉场方向去,可背上的杨属和轻声说:“往山里走。从这儿上山可以到拉市,我有个朋友在半路上的苟堡村,可以先到他家避一避。”


夜间的山路真不好走。幸好和英杰以前经常从这条路来大伯家,还多次跟着大伯的儿子走这条路去过丽江城区。


三人慢慢摸黑前进,大概走了两个小时抵达山顶。李仁忠从布袋里掏出两个玉米饼子递给和英杰、杨属和,和英杰吃起来,杨属和却没有接,说:“今天来帮忙的那个小伙子送的饭可真多,我现在都还饱着呢。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们,那个小伙子把我身上的铁链、手铐打开,还费了很大劲儿才把脚镣撬开。他在我耳边说今晚他只能待在乡长的院子里,否则大家都会暴露。他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但愿他没事。”


李仁忠突然想起什么,焦急地说:“糟了,和福顺家的渔网、鱼线还挂在墙上,坏人一搜查不就露馅了?”


“您别担心,我已经把它们藏在木柜后面的夹缝里,保证发现不了。”和英杰笑着说。


“太好了。多亏有你,要不我们还会有许多麻烦呢。”李仁忠说:“以后行动之前要想得更周全。这些国民党反动派如今越来越残忍、越来越多疑了,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杨属和问和英杰:“小伙子,你为什么参加这次行动?想过这次行动有危险吗?”


和英杰马上回答:“穷苦人在这个世道干什么都有危险,总想着这也危险、那也危险就只能等死了。穷苦人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再不起来反抗就剩一条死路。男人得有男人的样子,要干出点对穷苦人有用的事。只要能为穷苦人做些好事,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怕。”


杨属和听后点了点头,继续问:“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和英杰回答:“家里只有母亲,这几天在我大哥家。我二哥十年前就被国民党抓去当兵,到现在没有一点音信。弟弟几年前也被抓去当兵,不知在哪里。还有个哥哥,但已经不想提他了。”


杨属和问:“怎么回事?不妨说说。”


和英杰回答:“他当了几年国民党兵,前几年回来在我们那一带当乡长,成天带着几个乡丁到处瞎转。他那耀武扬威的样子很让人看不惯,我跟他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真想不通我的母亲生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别急嘛,小伙子。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要学会辩证地看待问题、思考问题、解决问题。你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很难得,能有一颗为天下穷苦百姓着想的心已经很了不起啦。”杨属和接着说:“现在的这个世道,我们不能怪家人,更不能怪母亲。穷苦人家的子弟没有一个是自觉自愿为反动派卖命的,我们要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让他们认识到真正为穷苦大众打天下的是谁,明白跟着国民党只有死路一条。这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虽然没有枪林弹雨,可也充满危险,这次我被捕就是一个教训。每一位母亲都是伟大的,在饱受帝国主义列强奴役的穷苦百姓中,妇女的苦难更加深重,要理解、关爱每一位母亲和妇女。母亲生下我们,我们就要做为穷苦大众服务的人,做为国家献身的人,做为劳苦大众翻身做主人而奋斗的共产主义者。”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和英杰讲过,其中的许多词汇于他完全陌生,可他一下子就听懂了。和英杰觉得,自己在这个山顶上突然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作为一个男人,不仅要为家乡的穷苦人着想,还要为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着想。


革命的火种已经深深种在这位纳西族小伙子的心田,为劳苦大众而斗争的思想激流在他的身上碰撞,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的渴望在他的心中燃烧。


“对了,你家的情况比较复杂,这是一个独特优势,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如果我们能把你的三哥争取过来,那不是比流血、牺牲更好吗?我们要学会辩证地看待问题,就像你今天用专门偷吃粮食的那只老鼠做有益于我们的事。”


“老杨,这些道理以前怎么没听你讲过?想不到分别几个月,你的理论水平进步太大了。”李仁忠说:“我们要好好培养和英杰,我们需要这样的好同志。”


“以后我们要多帮助他,让他尽快成长起来,早日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杨属和说。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让我有了一个明确的斗争方向。今后请多给我一些任务,我保证完成。”和英杰迫不及待地说。


“你读过书吗?”杨属和问。


和英杰回答:“没有,只是别的孩子读书时在旁边听过一些。可是我会讲汉语,母亲从小教的。”


“那太好了。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识字、写字。”杨属和说。


“我们走吧,前面转个弯就可以看到拉市坝子。到了岔路口往左边走三四里就是苟堡村,我来带路。”杨属和说着想往前走,但刚站起来就差点跌倒,和英杰一个箭步扶住,背起他朝苟堡村前进。


连绵起伏的山峦一直延伸向玉龙雪山,这些阿策雄金山背面的小山丘上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


来到苟堡村已是后半夜。这个村庄就三四户人家,每家的坡地上平常种玉米、小麦、土豆、蔓菁、苦荞、甜荞等,基本靠天吃饭。即便住在这里,村民也逃避不了国民党的苛捐杂税,只是,这里的山地还没有完全被地主恶霸占去,相比坝子、江边,还有些像世外桃源。


他们在树林中看见一个黑乎乎的怪物,原来是个松毛堆。再往前是两座木楼,主人家的狗早已狂叫着冲下来,李仁忠捡起一根木棍走在前面。


“请问大家从哪儿来?”有个老人出现在两座木楼之间。


“叔叔,我是白沙的杨属和。您还记得我吗?”


“哎呀。怎么不记得?你从哪里来?赶紧进屋。”老人说。


老人把狗赶走,朝屋里轻喊:“孩子他妈,赶紧起来,家里来客人啦。”随后把三人迎进院子。


院子其实只是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没有围墙、栅栏,东、南方向耸立着两个晒粮食的木架,上面横插着圆木杆,算是围起了一个相对独立的院落。


老人请他们去左边木楼的堂屋。杨属和让和英杰把自己放下来,一瘸一拐地来到屋檐下,让大家先等等。


老人把火塘烧旺,他的老伴也从里屋出来招呼三人赶紧进去烤火,随后朝厨房走去。堂屋左侧的房间里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阿爸,我也要起来吗?”


“起来帮你阿妈做饭。”老人说。


杨属和、李仁忠、和英杰在火塘边坐下。不一会儿,隔壁房间里的姑娘径直去厨房帮忙,因为怕生,她没跟客人打招呼。


“属和,你们从哪里来?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老人关切地问。


“大哥,这两人是我的朋友李仁忠、和英杰。我在江边遇到麻烦,多亏了他们,要不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大哥呢。对了,我忘了把大哥介绍给他们。”杨属和说。


原来,眼前的这位“老人”只有四十多岁,只因常年在山里劳累而变成了一个弯腰驼背的男人。


他叫冯有禄,祖辈为躲避战乱和苦役从外地迁来,具体时间无从考证,只知道祖上懂些医术,对山里的草药很熟悉,能医治头疼脑热、上吐下泻、跌打损伤等,这门医术还得到代代传承。


冯有禄在父母去世后也传承了医术,有事没事钻到山里挖草药。有时,他去丽江城区卖草药、山货,买回食盐等必需品。


山乡。


前年正月十五,冯有禄背着一篮子草药、一捆木棒到丽江城区赶“棒棒会”,还没到四方街就被几个国民党兵拦住,让他把草药和木棒送到兵营。冯有禄来到兵营门口,这几个国民党兵让他等着,拿上他的草药和木棒进去了。


冯有禄等了半天,几个国民党兵走出来丢还给他空篮子。冯有禄向他们要钱,他们狂笑了几声说:“兵爷拿点老百姓的草根树皮还要给钱?哈哈,这是没有听说过的事。”说完就要离去。


冯有禄说:“那就把木棒还给我吧,你们也用不上。”


“哈哈,木棒早就丢进炉灶当柴烧了。”几声大笑后,几个国民党兵扬长而去。


冯有禄只好拿起空篮子蹲在路边掉眼泪,杨属和恰好路过此地,对冯有禄说:“大哥,我们就当没来过这里,您就别难过了。走,我带您去四方街。”说着扶起冯有禄往四方街走。


“东西都没了,还赶什么‘棒棒会’?这回拿什么买盐呀?”冯有禄挣脱开杨属和的手,取回篮子,打算回家。


“大哥,您是哪里的人?”杨属和问。


冯有禄回答:“拉市苟堡村的。”


杨属和说:“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村子?”


“我们村在山上,离拉市坝子远着呢。从我们村可以到金沙江边的稻喜村一带。”冯有禄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大哥等等我。”杨属和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问冯有禄:“从你们村可以去山后的稻喜村一带,这是真的吗?您去过吗?”


冯有禄说:“真的呀。我的大女儿就嫁到金沙江边,我怎么没去过?”


杨属和说:“太好了!您能带我去吗?”


冯有禄说:“怎么不可以?你是哪里人,去江边干什么?”


杨属和回答:“我是白沙的,想去稻喜村找同学。”


冯有禄说:“好吧,现在就跟我走。”


杨属和说:“您不是还要买盐吗?我也还要办点事。要不我们一起去四方街?办完事我就跟您走。”


冯有禄说:“哪有钱买盐哟。我陪着你走吧。”


两人拉着家常来到四方街,杨属和找到了前来联络的同志,请冯有禄在小石桥边等一会儿。


杨属和跟前来联络的同志朝狮子山顶走去。那位同志简要介绍了解放战争的形势、前景,并向杨属和详细布置当前在九河、金沙江边开展地下活动的任务:“江边的稻喜、龙源等地要尽快开展地下活动。要把苦难深重、思想进步、觉悟高、甘愿为穷苦大众奉献的进步分子吸收进来,严格按照工作方针,以单线联系的方式灵活机动地发展党员。只要有两名正式党员介绍,报上级党组织批准,就可以适量吸收积极分子为党员,以便秘密开展地下工作。你负责金沙江边的地下工作,尽快在那里组建一个隐蔽、精干的组织网,为早日解放丽江做好准备工作。”


确定好下次接头的时间、地点后,杨属和赶紧在四方街称了两三斤盐块,用软纸包裹着来找冯有禄。


冯有禄正坐在小石桥边,杨属和喊了一声“大哥”,把手里的盐块放进冯有禄的篮子里,解开腰间的褡裢掏出一个玉米饼掰成两半,把一半塞到冯有禄的手里说:“大哥,我们边吃边走。”


冯有禄说:“好的。你买的是啥?”


杨属和说:“我买了些盐块,您先用一些日子吧。”


冯有禄说:“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算了,到家后我拿东西赔你。”


杨属和说:“大哥,以后麻烦您的地方还有很多,别说这些话了。”


过拉市坝进入山林,偶尔看到几个给地主家放牛、放羊、放马的小孩。越往山上人越少,翻过几条沟、绕过几道弯,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坡地上有几户人家,这就是苟堡村。


杨属和在冯有禄家住了一宿。第二天,冯有禄带着他到稻喜村,两人还去五坪村的冯有禄大女儿家住了一晚。第三天,冯有禄回家,杨属和打听到“同学”和福顺的住址,开始开展地下活动。


说到这儿,冯有禄的小女儿来问:“阿爸,饭已经做好,是在这儿吃,还是去厨房吃?”


冯有禄看了看腿脚有伤的杨属和,说:“把饭菜端到这里吧。”


冯有禄的小女儿拿来两大盘苦荞粑粑、一小碗蜂蜜。


“山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请凑合吃点。苦荞有些苦,蘸蜂蜜吃好下口。”冯有禄说:“大家不要拘束,你们连性命都不顾,我也就不怕什么,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杨属和的伤在冯有禄的精心调治下很快有好转,基本上能自己走动。杨属和每天教和英杰识字,两人在屋檐下的地上各拿着一根小木棒写了抹、抹了写。


李仁忠提出先回九河,临走时反复叮嘱和英杰一定把杨属和安全护送到家。


杨属和调养了四天后感觉好多了,第五天提出回家,可冯有禄怎么也不答应,说再敷几天药彻底医好才不会有后遗症。第七天,杨属和无论如何都不肯再住下去,他担心和英杰与他把人家的食物都吃光。当然,他还急着要把了解的情况及时报告给与他联络的同志。


在杨属和的帮助下,和英杰对中国共产党的革命纲领、共产党员的标准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对加入中国共产党有了更迫切的愿望。


临走时,冯有禄的老伴和小女儿烙了一些和着麦面的玉米饼让他们带上。冯有禄的小女儿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她似乎对和英杰依依不舍,眼里含着泪水让和英杰返回时一定再来她家。


然而,和英杰觉得自己目前没有资格谈个人感情方面的事,把女孩含情脉脉的心声仅仅当作一句客气话。


护送杨属和回白沙的路上,和英杰为学习和思想认识方面的进步、提高激动不已。他向杨属和讨教开展地下活动的方法、具体要求,还急于了解解放战争的具体情况。两人都对未来充满期待,畅谈各自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你返回时还去不去她家?人家对你很有意思。”杨属和问。


“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想这些闲事啊。不把国民党反动派打败,不把压在头上的三座大山推倒,哪有老百姓的好日子。等到全国解放、革命彻底胜利才能考虑这些事。再说,我还有母亲,我可不能让她再受苦。”和英杰笑着说。


“成亲后照样可以干革命。”杨属和说。


“照以往的规矩,二十来岁的我是该成亲了。可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想被这些闲事束缚手脚,我要放开膀子干一场。等到全中国都解放了再想成亲的事,这样会更好。再说,我不能耽误人家的姑娘。”和英杰诚恳地说。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率的小伙子。”杨属和说。两人边走边谈,感觉平时要走半天的路今天一会儿就走完了,他们很快来到丽江坝子。


杨属和在四方街遇到村里人,就让和英杰赶紧回家:“你出来好几天了,你的母亲肯定很担心。回去跟大伙说,我已经顺利到家。”接着在和英杰的耳边叮嘱:“有空多找老李、和福顺汇报思想情况,有什么急事我会通知你们。”


和英杰不舍地告别了杨属和,一路小跑着往回赶。尽管没有枪林弹雨,可毕竟也有危险,能让他参加并完成这次任务,是党组织对他的信任。和英杰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有一股无穷的力量正在指引他奋进。 (未完待续)


图片由周侃摄。




编辑:白   浩

校对:张小秋

二审:和继贤

终审:郭俊燕
丽江市融媒体中心 出品

【声明】如需转载丽江市融媒体中心名下任何平台发布的内容,请 点击这里 与我们建立有效联系。

© 丽江市融媒体中心
24小时网站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888-5112277 举报邮箱:LjrmTS@163.com
【声明】如需转载丽江市融媒体中心名下任何平台发布的内容,请 点击这里 与我们建立有效联系。

扫码阅读/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