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典傈僳族乡,春天是笨拙的,它要翻过许多座山,才能抵达我们的小院。当山脚的花事已近尾声,院角的那株紫藤,才仿佛刚被春风的手指轻轻点醒,不慌不忙地开始它的绽放。


那是一种与“热烈”无关的盛开。没有先声夺人,没有花团锦簇,甚至有些孤零零的。可当你从山路上带回一身尘土,或是从冗长的工作中抽身,猛一抬头,撞见那一片沉静而丰沛的紫色倾泻而下时,心头那块皱巴巴的地方,好像突然就被熨平了。


它的美,是静默的,但并非无意义。我见过好几次这样的时刻:抱着材料的干部会在这片紫色下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仰头看上好一会儿,脸上映着淡淡的花影。


对于我们这些“苏典人”来说,它更像一个温暖的刻度。新来的年轻人,会为这场盛放惊呼,忙着拍照;而待了多年的“老苏典”,则会眯着眼说:“嗯,花开了,还是很漂亮。”它就这样,以一年一度的精确,丈量着我们在边地的时光,也以它毫无保留的绽放,慰藉着我们在边地的时光。


我们不曾特意为它浇水修枝,它却年年来赴约。这大概是一种无言的默契:你守着你的边关日月,我守着我的花开一季。在苏典,很多事情都像这株紫藤——不必言说,却自有力量。


又是一年花满枝。风吹过,深深浅浅的紫在流动,像在轻轻翻动一本名为《苏典春天》的书。而书里最美的段落,从来不只是花,是花下那些被片刻柔软了的面孔,是花前那些被短暂抚平了的疲惫,是这寻常院落里,一年又一年,被一树繁花默默见证、也默默温暖着我们的日常。
来源:美丽盈江
【声明】如需转载丽江市融媒体中心名下任何平台发布的内容,请 点击这里 与我们建立有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