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失而复得

快乐的暑假即将过去，李润莲问和光、和在：“你们还不赶快做作业？难道老师没有布置暑假作业？”

和光回答：“有作业的，阿妈。我们明天就做。”

“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做作业。如果今天在家做作业，我就不让你们干其他活。但要是偷偷出去玩，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李润莲生气地说。

和光沉下脸对和在说：“听到没有？我们赶快去楼上做作业。”

和在只得极不情愿地拿起这个假期还没碰过的书包。

暑假过后，和光到河坝中学上初中，和在跟二社的和文辉、和汝强、和文顺、和文花、和文秋一起上四年级。

因为两荞生产队一社的和嘉泉又一次获得河坝大队的年级第一名，两荞小学的集体排名有了较大提升，这让楚老师非常高兴。开学第一天，楚老师郑重地给刚升到四年级的六名学生各奖励了一支彩色外壳的钢笔，并说：“这次你们的考试成绩都很好，为学校争了光。这些钢笔是两荞小学开办以来颁给学生的最珍贵的奖品。”

由于考试成绩太差，和胜利、木荣芬没有升到四年级，只得留级；和文顺、和文花的分数不高不低，虽无缘这次奖励，可楚老师还是让她们升上四年级。这样一来，目前两荞小学四年级学生有和嘉泉、和汝峰、和国刚、和文辉、和在、和文秋、和文花、和文顺。

楚老师奖给和在的是一支黄颜色笔身的钢笔。和在把这支精美的钢笔别在胸前的衣服扣眼里，好让它走路时不停晃动，引起旁人的注意，仿佛金沙江边最好看的东西就是自己胸前的那一点黄颜色。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底气十足”。

父母亲和姐姐看到和在的奖品也分外高兴。为了让二哥、小伙伴也能看到自己的精美钢笔，和在把书包往柱子上一挂就要跑出去炫耀。

李润莲在后面喊：“和在，把钢笔放在家里再出去玩，免得弄丢了。”

和在边跑边说：“不会弄丢的，您放心。”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通往公路的村道上。

和嘉成、和汝强、和文辉等人已聚集在公路边的核桃树下，看到和在来了，他们一起去金沙江边的沙地上玩。

包产到户前，这些沙地上种过玉米、黄豆等农作物，可往往连种子都收不回来。现在，这些沙地已经分给各家各户，但农户对待沙地的态度也有很大差别：有些人家往里施了不少肥并精心耕作，收获了玉米、豌豆、鸡豆；有些人家种上胡萝卜，不仅长势良好，味道还比许多水果甜，孩子们看到主人就讨几根吃，主人没在就偷吃；有些人家从来没到过这里，以至于根本不清楚哪一片沙地是自家的。

刚开始，和在等人在沙地边采摘深褐色的沙棘果子。后来，熟透的沙棘果被他们采光，于是来到沙坡上从上往下地滑着玩，沙坡很快被他们滑出一道深沟。

和嘉成感觉玩腻了，站在一处较为陡峭的沙坡上大喊：“喂，看着我。你们猜我敢不敢从这里跳下去？”

“不敢。”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如果我敢跳下去，你们也得跳下来。好不好？”和嘉成鼓动着。

“好。”大家回应。

只见和嘉成猛地纵身一跃，很快落在坡底的沙地上。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大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你们跟着我往下跳，这样玩才刺激。”说完，和嘉成又大吼一声从坡顶跳下去。

和文辉、和汝强很快跳了下去，其他人也鼓足勇气接连往下跳，他们都落在沙坡底，毫发无损。和在担心被大家取笑，只好闭着眼睛跳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飞出体外，魂魄却还留在沙坡顶，两只脚也好像不再属于自己，直到落在坡底后发觉身体并没有任何疼痛、不适，突然生出一股极大的刺激感。

大家跳了一轮又一轮，实在跳累了就在沙坡底下比赛“挖地道”“建高塔”“修碉堡”，直到父母在公路边大声喊他们回家。

回到家，和在正想向二哥炫耀那支钢笔，发现钢笔已经不在身上。他急得直想哭，使劲叫喊着：“我的钢笔不见了！我把它弄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润莲说：“不听阿妈的话，非要把它带出去炫耀。这下好了，舒服了吧？”

“楚老师奖励了和在一支钢笔？这是真的吗？看来三弟真有出息了。”和光倒是很高兴，接着说：“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楚老师从来没有奖励过我什么，主要原因是班里总有几个留级生拖后腿。”

和在急得团团转，像一只低头嗅着猎物的味道前进的猎狗，独自跑到刚才走过、玩过的地方仔细寻找起来。看到弟弟真的急了，和美也打着火把来陪他一起找。姐弟俩从沙坡顶到沙坡底找了个遍，没有发现那支钢笔。

此时天已经黑透，稻田里的青蛙“咦喔、咦喔”地叫个不停，许多飞蛾扑到小火把上，被烧得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烧焦的味道。金沙江边那一排茂盛的柳树犹如一个个阴森恐怖的鬼魅，让姐弟俩心生恐惧。

和美赶紧劝同样胆小的弟弟：“我们快回去吧，火把要烧完了。”

回到家，和在一直拉着那张小黑脸，嘴唇翘得老高。和英杰安慰他：“老三，别难过了，得过奖品总比没有得过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新学年里努力一把，争取顺利到河坝完小读五年级。”

李润莲也不再责怪小儿子，用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和在的额头，说：“别着急，明天一早阿妈带上钉耙去帮你找钢笔，一定能找到。”

听了母亲的话，和在感觉舒服多了。

第二天，和英杰早早起床后上山砍柴。李润莲刚起床，和在就过来嚷着要跟她一起去找钢笔。

“天都还没亮呢。等我砍柴回来再帮你找。”李润莲说。

“现在就去找嘛，免得被别人捡走。”和在嚷嚷着。

李润莲实在招架不住和在的闹腾，只得拿上钉耙往金沙江边走。和在像一只机灵的小猎狗，时刻仔细观察经过的地方，特别是有坑洼的地方。

忙活了很长时间，寻了很多地方，等到天亮时分，李润莲终于在一个沙堆里找到那支黄色笔身的钢笔。和在欢快地唱着电影《白毛女》里的歌曲，手舞足蹈地走在母亲前头，踩着清晨的露水回家。

金沙江。

第五十六章   欢度春节

冬至早晨，李润莲做好糯米饭，让全家人拌上红糖吃。这是当地的传统习俗。

一开始嚷着要吃两碗糯米饭的和在，只吃了一碗就饱了。看到母亲碗里的红糖放得很少，和在让母亲再切一些红糖，李润莲慈祥地看着小儿子说：“红糖腻人，我吃不惯。”其实李润莲是舍不得吃红糖，过年时要招待很多客人，用红糖的地方多着呢。

李润莲告诉和在：“吃了拌上红糖的糯米饭，心里装的全是高兴的事儿，身上有足以抵御严寒的暖意，可以预防各种疾病，保证来年更加幸福……”

过了冬至，两荞生产队的社员不再去田间劳作，他们相约着进山砍柴、背松毛，准备高高兴兴地过春节。

进入腊月，李润莲把已经泡过两天的糯米沥水后晾晒干，打算去和文贤或薛春秀家舂成糯米粉。但因为这两家的脚碓被很多社员预约使用，和光、和在就跟着母亲到舅舅李润松家舂糯米。

舂糯米是一个粗细结合的活儿：踏木架虽是力气活，但要掌握好力度，否则糯米粒会被带出石臼。

舂好一次，李润莲就拿勺子把糯米粉舀出来放在盆里，再用从邻居家借来的细纱筛子慢慢筛。筛子在李润莲的手中沿逆时针方向摇摆，细细的糯米粉落在垫着塑料布的簸箕中。

看母亲筛了许久也没见多少糯米粉，和在着急地问：“阿妈，要筛快点才行，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李润莲笑着说：“不能着急，否则你吃不到好吃的糯米圈。用粗筛子筛倒是来得快，但油炸糯米圈时，夹在面粉里的颗粒会爆出油花，不仅危险，口感也差。做任何事都不能急躁，现在正是考验你们耐性的时候。”

和光听了母亲的话，老老实实地继续踩木架，看着母亲反复把好不容易筛出的小半盆糯米细颗粒又倒进石臼中。

舅舅叫他们一起吃午饭，母子三人为了赶活没去。但舅妈又在热情招呼，他们只好进屋吃了几口。

这些糯米要到太阳落山时分才能舂完，李润莲把石臼和周边打扫干净，用木板盖住石臼，再压上一块石头。

回来的路上，和光、和在像卸了磨的驴一样轻松自在。刚到家，李润莲就把筛好的糯米粉倒在已经铺好干净床单的一块竹席上，扒拉均匀后晾晒。和在嚷嚷着要吃糯米圈，李润莲告诉他：“糯米粉晒干晒透了才能做糯米圈。”

过了腊八就是年，和在时刻都在计算离春节还剩几天。过年对他意味着有好吃的食物，可以穿上新衣服，还会得到两分、五分压岁钱，所有人都穿上干净的衣服悠闲地做客、拜年、招待客人。

每到过年前，两荞生产队的上空总是灰蒙蒙的，让人捉摸不透会不会下一阵小雨。云雾也总缭绕在隔江相对的两座大山的上面，山顶似乎落了雪花，袭来一阵阵穿透力很强的寒风。

好几个傍晚，李润莲带上锄头、钉耙、扫把，铲除公路边田埂上的杂草，清扫附近的枯枝烂叶，然后把它们集中堆起来，让和在用松毛引燃。不一会儿，一股浓烈的烟雾飘散起来，柳枝、柳叶、泥土、草根被烧的味道直扑鼻孔。

公路上偶尔有一些油罐车经过，留下一股汽油味。这是与烧土肥完全不同的味道，它表明这辆车子从城里来、到城里去。看着车子远去的身影，和在想象起城市的模样。

和在问母亲：“阿妈，春节快到了吧？”

李润莲说：“春节还在北京呢。”

此后，每当和在问起同样的问题，李润莲就笑着回答“春节到昆明了”“春节到大理了”“春节到白汉场了”……

腊月二十四迎灶神，和英杰砍来竹子打扫屋里屋外的烟尘、蜘蛛网等，扫去一年的疲惫、阴霾，迎接崭新的希望与祝福。

腊月二十五，李润莲到南楼的阳台上把那个青黄相间的大青瓜拿下来。她把瓜砍成两半，掏出红红的瓜瓤，让和在清理出瓜子，放进撮箕晒在柴垛上。随后把切成半厘米厚的青瓜片放进兑了石灰的大盆里，为制作青瓜蜜饯做好准备。

腊月二十六，李润莲做起月饼。她吃过早饭就蒸了一盆麦面，再拿出四块有小碗那么大的红糖切细，拌进麦面里搅拌均匀，又蒸上几分钟后加上香油揉均匀，盖上纱布放在一边。吃过午饭，和光、和在借来表大伯和满银家的火盆、烤月饼用的木圈子、做月饼的模具。

李润莲、和美母女一个揉面团，另一个把面团往模具里压，之后把面饼反扣在粉红色的纸张上，一个个生月饼就此成型。李润莲在面饼上撒上一层油炸过的白色小米籽，用来替代芝麻。

灶台上的大锅一次只能容纳六七个铺在木圈子上的生月饼，燃着炭火的火盆要搭在大木圈子上，大锅底下也要烧起火来。在锅底烧火要用适量的干柴，不能随意增减。

厨房里尽是烤月饼的香味，和英杰说：“差不多就可以起火盆了，别烤过头了。”

李润莲笑着回答：“火候由你掌握，我们母女俩只负责做月饼。”

和在说：“我负责吃月饼。”

春节里用的月饼可以放也可以不放夹层糖心，不像中秋月饼必须放夹层糖心。品相好的月饼要招待客人或当回礼，回礼要用双数，一般是两个月饼、两坨饵块。

玉龙山。

腊月二十七，各家各户都忙着舂饵块。三五个家庭一大早就聚集到有脚碓的人家，有的把已经在家里蒸过的米饭再次用主人家的甑子蒸起来，差不多了就倒进已经冲洗干净、擦洗了好几遍的石臼里，慢慢踩着木架的脚踏舂饵块。

通常由一个男人踩动木架，女人则在石臼旁用手护住舂细了的米团，还要及时在杵头抹上一些香油。刚拿开杵好的米团，厨房里的女人又端来冒着热气的米饭倒进石臼。早有人拿出核桃木制作的模具，大家开始用舂好的米团压饵块。

模具的双面都可以压饵块。一面较大，有圆月或“福”“寿”图案、字样，通常用这面做月饼；另一面较小，有“吉祥”或“喜庆”字样，通常用这面做饵块。

和在家一般去李润松家舂饵块。这一天，和在的舅妈总是笑眯眯地忙前忙后，尽管她的儿媳妇多，根本不用她操心。

腊月二十八，李润莲开始做青瓜蜜饯、香橼蜜饯、米花糖、小米籽糖、紫苏糖、黄豆糖、核桃糖、燕麦糖、鸡蛋糕，还用香油炸鸡蛋面丝。这一天，家里的那口大锅一直被烧热。

腊月二十九，李润莲用扁担挑着泡好的黄豆去邻居和金凤家磨豆腐。吃过晚饭，李润莲跟女儿一起做豆腐。豆腐可以加鸡蛋做成豆腐圆子，可以直接炒吃，还可以做成豆腐乳、豆腐干……

大年三十，全家出动准备年夜饭。

吃过早饭，和英杰把挂了一段时间的猪头、猪尾巴从里屋的横杆上取下来，支起铁三脚在火塘烧起来。平时家里的生活再艰难，也不会去打猪头、猪尾巴的主意，把它们一直留到年夜饭才吃，这叫一年下来“有头有尾”。当然，即便家里人饿着肚子，平时还要养上一只在大年三十宰杀的公鸡。

还没到中午，家里的大锅、小锅里都已经翻滚着肉汤，屋里屋外飘荡着久违的猪头肉、腊肉、香肠、鸡肉、油炸豆腐圆子、油炸酥肉的诱人味道。

吃过简单的午饭，李润莲、和美仍然在厨房内外忙碌，和英杰去地里挖番薯、山药、芋头、百合，和远忙着写春联，和光、和在到屋后的山林里砍来青松枝、清香木堆放在院子一角。

这天早晨，和英杰放在金沙江边的几组钓具上挂了两条鱼，加上前些天钓来后放在小水池里的鱼，今年他家过年完全可以保证“年年有余”。

李润莲忙里偷闲地烧了一大锅热水，端着女儿从龙源街子买来的大红盆去里屋洗头、洗身子，把一年的灰尘、污垢像艰难的日子一般彻底洗去，以便轻松、干净地迎接新年。她还把和在也洗得干干净净。

年夜饭总是在鞭炮声中开始。和英杰家没有鞭炮，就放了一支从和在的舅舅家要来的雷管。雷管的爆炸声比鞭炮更加响亮，一家人算是“惊天动地”地辞旧迎新了。

李润莲、和美早已准备好十二道菜，大家把装上每道菜的小碗放进一个圆形簸箕中，端到南楼的祖宗牌位前祭献。随后，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起年夜饭。

大年初一一大早，李润莲让和在起来打扫屋里屋外，她和女儿则遵循“大年初一女人不早起”的习俗，继续在床上休息。

看到和在一本正经地扫地，和英杰作了表扬：“大吉大利。我的好儿子又长大了一岁，越来越懂事了。”

和英杰在火塘里烧了一壶开水，让和光去屋后把昨天砍来的青松枝和清香木枝堆放在院子里点上。很快，整个院子萦绕着浓浓的烟雾，独特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

此时，李润莲、和美已经起床，和远也起床了。穿上干净衣服的一家人把脸洗干净，欢天喜地地过大年初一。

在和英杰的带领下，全家人端着美食、酒水、茶水来到祖宗牌位前祭献，之后下楼吃早饭。

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吃糯米圈蘸红糖、油炸麦面皮，以及昨晚吃剩的饭菜。

南楼的走廊上已经摆放着一桌五颜六色的糖点、蜜饯、月饼，等待贵客的光临。

今天早上的油炸糯米圈是和美做的。揉面时，她问：“阿爸，糯米面稀了，怎么办？”和英杰笑着说：“好女儿，稀了就加点面吧。”

过了一会儿，和美又说：“阿爸，好像面有些硬。”和英杰回答：“那就加水。”

又过了一会儿，和美说：“阿爸，面又变稀了。”和英杰说：“没事，继续加面。”

通过反复尝试，和美总算把糯米面揉得不稀、不硬，只是面团看起来有些大。

大年初一早晨，两荞生产队被一片雾霭笼罩，家家户户油炸糯米圈的香味飘散在村子上空。各家门前屋后的梅花正在怒放，许多蜜蜂穿梭其中，不时有几只鸟儿落在树梢上婉转地鸣唱。

这是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的第一个春节。浓绿的麦田、银灰色的蚕豆田、翠绿的油菜田上都覆盖着一层银霜，清澈的金沙江水缓缓地往虎跳峡流去。

大年初二吃过早饭，和英杰全家带上祭品去上坟。祭拜了祖坟，一家人穿过山腰的松林来到罗二昭的坟前，刚好碰到卢万清一瘸一拐地带着家人来到母亲的坟前。每年清明节，卢万清、和英杰两家人会在罗二昭的坟地旁做饭吃。

和英杰家在大年初一忌讳串门，所以也不拜年。有些人家在大年初一就上坟，可和英杰、卢万清和其他几户人家都在大年初二上坟。上坟前，和英杰已经带着和光、和在去卢万清、李润松、李润林三家拜过年。

和英杰带两个孩子去拜年时，卢万清给了和在一枚五分硬币。和在对这点压岁钱不是很满意，一直盘算着怎样在舅舅家“提高收入”。

在李润松家，大家正围坐在火塘边吃美食、互致美好祝福，和在突然说：“刚才去三大伯家办点副业，但只有五分钱的收入。”

大家听了他的话笑得前仰后合，李润松赶紧拿出一角钱给外甥压岁。和在觉得这点钱离自己预期的还差很多，但黝黑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大年初三，和英杰带和光、和在去和英兰、李润梅家拜年。李润梅的丈夫已经知道和在正在“办副业”，特意给了他两角钱。

春节里，每天都有亲戚来和英杰家拜年，和英杰也要去亲戚家拜年。除了吃些糖点、蜜饯、月饼、糯米圈，有时主人家还要招待客人一顿丰盛的饭菜。前来拜年的亲戚回家时，李润莲都往他们的包里装进两坨饵块、两个月饼，这是纳西族先民留给后人的传统礼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