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族姑娘的头饰“搿角子”

平 女（古城区）

在玉龙县的白族语中，“妞兰子”是小姑娘，“如颜母”为已婚女子，她们的服饰区别主要在头饰上。小姑娘的头饰称“册首巾”或“搿角子”，已婚女子的头饰称“如颜母椎尕”。

单讲“册首巾”和“搿角子”。“册首巾”意即小姑娘的披头巾，“搿角子”就是把头巾结成羊角、鹿角状。追溯下来，这可能源自远古时期的成人礼。与一些民族类似，白族孩子长到虚岁十三岁，即过了一轮十二属相，就举行男打包头、女披首巾的成人礼。这个仪式要在本主或祖先面前举行的祭祀、祈祷等一系列活动中完成。

“妞兰子”是对年过十二岁的白族姑娘的称呼。“妞”即女孩子，“册首巾”是用红毛线将发辫盘绕在五六块颜色各异的头巾外，使之成披散状。“册”的甲骨文像用皮绳编串起来的竹简，在白族语中，“册”作“捆”或“封”用，如，捆柴叫“册薪”，封口袋叫“册囊”。“册首巾”者还可以“搿角子”，即将披散的头巾交结成羊角、鹿角状高耸起来。“搿”，两手用力合抱，引申为结交；“角”为“兽角”之意。

众所周知，羊和鹿并非一出生就长角。羊通常在出生三四个月后开始长角；鹿通常在出生后的第二年开始长角，三岁后逐渐分叉长出美丽的鹿角。白族先民受到一些动物的启示，对不同年龄段的女孩有不同的称呼：女婴称“娩妞”，即刚分娩的女孩；小于十二岁的女孩称“细妞子”，即幼小的女孩；满十二岁到结婚前的女孩称“妞兰子”。“妞兰子”开始“册首巾”或“搿角子”，意味着她已经长大成人，如同羊和鹿已长出美丽的角，标志着情窦初开的她们可参与谈情说爱了。生活中，“册首巾”或“搿角子”全凭个人喜好定夺，但“搿角子”显得更具女性魅力。

小姑娘头巾最外层上的绣花图案称“花栏”。绣上“花栏”，表明有女长成，有资格参与大人的祭祀活动，可以加入“观花栏”的队伍。所谓“观花栏”，是古代白族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一种方式。“观”，观察，观赏。“花栏”，即“一栏花”，即以含苞待放的一栏花比喻如花似玉的一群少女。古老的白族村寨通常在村外设有供青年男女谈恋爱的公共场所，1949年前，怒江州白族支系勒墨人的村寨仍保留这种公房。年满十二岁的女孩可加入其中，并且在劳作之余同弹着三弦前来求偶的青年男子谈情说爱，直待双方情投意合后携手回家结婚。传统白族曲子中的“弦子弹到你门前”，说的就是未婚男子弹着三弦、唱着曲子到未婚女子的住所去求偶的过程。结婚后的女子戴上“椎尕”头饰，就不能再绣“花栏”图案。可见，小姑娘“首巾”上的“花栏”图案，象征了如花绽放的少女。亦可见，“花栏”图案与“观花栏”之间有着关联意义。换言之，只有待嫁女子才可戴绣有“花栏”图案的头巾，只有未婚男女才可“观花栏”。结婚意味着告别“观花栏”，故，“搿角子”和戴“花栏”图案头巾是白族少女特有的标志。

山水。

在白族传统文化中，有女子轻易不剪头发的习俗。这源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的古训，所以白族少女通常留长发。梳妆时，先用红线将长发在后颈梳成独辫，然后将长辫环绕在头巾外，具体做法是，发辫顺右耳再绕到左耳处下垂。这样既稳固了头巾，又增添了审美情趣。发辫下垂处还要饰一对“彡花”，“彡花”和发丝两两依顺，相映成趣，象征着谷物丰收。

“彡花”，即鲜艳的花朵。《说文解字》释“彡”为“毛饰画文也，象形，凡彡之属皆从彡”。白族语中，“彡”指鲜艳。头饰上的“彡花”用红毛线做成团花状，根部讲究丝线刺绣，再饰以闪亮的珠子而成。下垂的发丝与“彡花”，白族语通称“穗儿”。“穗”的本义是稻、麦等农作物茎秆顶端聚集花或籽实的部分，亦引申指丝线等物编成的悬挂着往下垂的装饰品。

如前所述，白族少女的头饰源自远古时期的成人礼，源于古老的祭祖、祭神活动。祭祀的目的在于祈求平安，祈求丰收，故白族少女头饰下垂的发丝和“彡花”构成的“穗儿”，象征着花团锦簇、谷穗沉甸，年成丰收。

总之，白族女性的头饰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每一个绣花图案、每一种装饰，都有其独特的文化内涵，都回响着白族先民祭祀神灵的足音，承载着他们祈求五谷丰登、子嗣兴旺的愿景。

如今，由于几千年的岁月流逝、时代变迁，白族少女的“搿角子”、绣“花栏”、挂“彡花”所蕴藏的寓意已不为更多的现代人所知。

白族是一个多族源的融合体，其中就有源于氐、羌一说。从服饰上看，丽江白族为氐、羌后裔的特征较明显。

服饰是一个民族最外显的特征，是区别于其他族群的标志。不同的服饰蕴藏着不同民族的历史文化、价值取向、审美情趣、精神追求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