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流萤

李志仙（广东省）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这是杜牧的吟咏；“老翁也学痴儿女，扑得流萤露湿衣”，这是陆游的表述。每次读到这些诗句，我就会想起老家，想起那些在夏夜闪烁的流萤。

流萤即萤火虫，它们总在夜色中闪着或黄或绿的光飞舞，远远望去就像一群打着灯笼的顽皮孩子，所以，我幼时称它们为“提着灯笼走路的小虫”。漫天飞舞的流萤、蛙声阵阵的田野是夏夜山村的写照。

儿时没有玩具，夏夜便以捉流萤为乐。流萤的飞翔本领似乎没有长进，所以并不难捕。

几场透雨后，我家菜园里的黄瓜秧直往上蹿，水灵灵的绿叶迎风招展，黄昏时就成了流萤飞舞的地方，也成了我和小伙伴的乐园。我们把捉到的流萤装在塑料袋里在田埂上奔跑，塞进南瓜的叶柄里挂在脖子上当“项链”，纳入透明的瓶子里去引诱其他流萤。我们还会把流萤放到吹薄了的羊尿泡里，绑上石头丢到水中诱鱼。

夜。

流萤不但是孩子们的玩具，还是蔬菜的卫士。我家菜园的石缝里多有蜗牛，它们不惧杀虫剂等农药，常常把蔬菜舔食得千疮百孔，但流萤却是它们的天敌，我曾多次目睹流萤捕杀蜗牛的全过程。从此，我对“提着灯笼走路的虫子”又添了爱意。

上学时读到“车胤囊萤”的故事，在老师的指点下，我似乎明白了萤火虫与成才有很大关系。为了不负父亲“望女成凤”的心愿，我也捉了萤火虫夜读，结果发现仅凭萤火虫的那点光根本看不清字。我想，幸好世人还有几分“近来始觉古人书，信著全无是处”的清醒，才没让流萤一直充当“陪读生”。

流萤伴我度过了乡村岁月。有流萤相伴，田里的稻香更馥郁，姑娘的歌声更温情。有流萤的夜晚，站在瓜架下看漫天飞舞的它们，一天的疲惫消失了。

为了流萤，我特意在前年夏天回老家。菜园依旧，稻香依旧，只可惜村里已很难听到蛙声，而那些“提着灯笼走路的虫子”也越来越少。我只能开始回忆之旅，假装回到有流萤相伴的那些日子。